谢景昭露了出来。
他保持着一个向前攀爬的姿势,双手向前伸着,似乎想要抓住什么。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,睫毛和眉毛上结满了白霜,整个人已经冻成了一尊坚硬的“冰雕”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紫色,像是一块劣质的冻肉。
“死透了。”
领班太监漠然地看了一眼,甚至没有伸手去探鼻息。
“真惨啊......连双鞋都没穿......”
“少废话!赶紧裹起来!”
几个太监拿出一张破草席,动作粗鲁地将谢景昭的尸体卷了起来。
“抬走!抬到乱葬岗去!别脏了这地界!”
“这可是废太子......不报备一下宗人府吗?”
“报备什么?秋总管说了,这就是个‘冻死的乞丐’。今日过节,别给万岁爷添堵。”
草席被扔上了一辆运送泔水的板车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,载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乾储君,向着宫外最肮脏的角落驶去。
而此时,坤宁宫的方向,正传来欢快的丝竹之声。
......
一番云雨过后,神清气爽。
秋诚伺候着王念云穿戴整齐。今日是冬至,王念云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尾裙,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,端庄中透着艳丽,美得不可方物。
两人来到外间的暖阁。
这里早已聚满了后宫的嫔妃们。大家也都换上了新做的冬装,一个个粉妆玉琢,像是一群下凡的仙女。
“给皇后娘娘请安!给秋大人请安!”
莺莺燕燕,声音脆甜。
“都起来吧,今日过节,不兴这些虚礼。”王念云笑着抬手。
暖阁中央,摆着四个红泥小火炉,炉火烧得正旺,上面架着四口景泰蓝的小铜锅。
锅里是滚开的鸡汤,汤色金黄清澈,漂浮着翠绿的葱花、紫菜和金黄的蛋皮丝。
“冬至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。但在咱们这儿,冬至早上,得吃馄饨。”
秋诚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,腰束玉带,显得格外挺拔。
他指着桌上那一排排精致如元宝的小馄饨。
“这叫‘安耳’。吃了它,这一冬天耳朵都暖和。”
这馄饨可不一般。
皮是“绉纱皮”,薄如蝉翼,透得能看见里面的馅料。
馅料更是五花八门:
“鲜虾蟹黄馅”:整颗的大虾仁配上流油的蟹黄。
“荠菜冬笋猪肉馅”:冬日的鲜美野菜配上脆嫩冬笋。
“干贝鸡肉馅”:鲜掉眉毛的组合。
“松茸羊肉馅”:滋补暖身。
“来,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”
秋诚示范着将馄饨下入滚汤中。
馄饨在汤里翻滚,像是一只只小白云。
不一会儿,馄饨浮起,皮变得透明。
“好了!开吃!”
安嫔第一个盛了一碗,那是她最爱的蟹黄馅。
她顾不得烫,吹了两口气,便用勺子舀起一个送进嘴里。
“嘶——哈——!”
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爆开,鲜美的蟹黄混合着弹牙的虾仁,瞬间征服了味蕾。
“唔!好鲜!好烫!好舒服!”
安嫔一边哈气一边跺脚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秋诚给符昭仪盛了一碗荠菜的。
“这个清淡些,适合你。”
符昭仪优雅地小口吃着,暖汤入腹,脸上泛起了红晕。
“大人,这汤真好喝。”
“那是自然,这汤是用老母鸡、火腿、排骨熬了一夜的。”
大家围着火炉,吃着热腾腾的馄饨,鼻尖微微冒汗。
窗外是漫天飞雪,屋内是红炉暖汤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,让幸福感成倍增加。
......
吃饱了馄饨,身子暖洋洋的。
“走,去御花园。今日是冬至,也就是‘数九’的第一天。咱们去‘画九’。”
秋诚带着大家来到了御花园的“倚松亭”。
亭子四周已经挂上了厚厚的防风帘,里面烧着炭盆,并不冷。
桌案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。
纸上画着一株枯梅,枝干遒劲,上面只有八十一朵只有轮廓、没有颜色的梅花花瓣。
“这就是‘九九消寒图’。”
秋诚拿起一支朱砂笔。
“从今天开始,每天染红一瓣花。等到这八十一瓣梅花全部染红,那就是‘九九加一九,耕牛遍地走’,春天就来了。”
“好雅致!”柳才人眼睛一亮。
“今日是第一天,谁来点这第一笔?”秋诚问。
“让皇后娘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