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进财政局前，先去一趟市档案馆。把所有备份电子档、扫描件、录入日志，连同操作人员权限清单，给我原封不动地拷回来。”“是。”回到办公室，王晨没开灯，借着窗外微光翻开笔记本。他没记会议内容，只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小字：【苏南所言“个别调研员勾结地方干部”，与今夜火灾是否存在时间链？财政局火灾前48小时，是否有安州下属县区干部密集出入省办公厅综合二处？万美云所见“送礼”对象，是否与东山新区、西岭镇项目存在交集？仲与亮昨日汇报的“材料加急处理清单”，其中三份标注“特急”的文件，均指向安州——是否巧合？】他合上本子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。那是三年前，他初任综合二处主任时，在省委档案馆查资料顺手抄下的旧年财政数据：2019年安州市本级财政决算中，一笔名为“文化产业发展引导基金”的支出，金额1.38亿元，备注栏写着“用于东山片区概念性规划编制”。而当时，东山片区尚属荒山野岭，连一条柏油路都没有。窗外，东方既白。七点整，王晨出现在迎宾馆三楼早餐厅。他没吃东西，只端了杯清茶，在靠窗位坐下。十分钟后，胡主任来了，西装笔挺，领带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。“哟，王主任这么早？”胡主任笑容可掬，自来熟地拉开对面椅子，“听说昨晚安州出了事？唉，真是多事之秋啊。”王晨没起身，只抬眸一笑：“胡主任也关心基层动态？”“嗐，哪能不关心？我们研究室天天盯着各地财政运行呢。”胡主任把纸袋往桌上一放，“喏，刚让司机从财政局门口顺路捎来的——昨晚消防拉走的残骸里，抢救出半本烧糊的《专项资金管理办法》影印件，还有一沓没烧尽的报销凭证，我琢磨着，您可能用得上。”王晨没碰袋子，只盯着胡主任的眼睛：“胡主任，您怎么知道消防抢救出了东西？”胡主任笑意僵了半秒，随即哈哈一笑：“哎呀，我这不是让司机在那儿蹲着等消息嘛！您看，连消防车车牌号我都记下了——皖A789KX，是不是挺敬业？”王晨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叶：“胡主任，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您那份《关于优化省级财政资金绩效评价体系的建议稿》吗？”胡主任脸上的笑彻底淡了：“……愿闻其详。”“因为您写的第三章第二节，引用了2021年安州市某区财政局的案例。而那个案例里的‘第三方评估机构’，注册地址，就在东山新区管委会隔壁那栋烂尾楼里。”王晨放下杯子，茶水微漾，“那栋楼，至今没通水电，也没物业。您说，一个连门禁系统都装不上的公司，是怎么完成‘全流程独立评估’的？”胡主任的手指猛地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想笑，嘴角却只牵动一下，便垂下了眼。王晨站起身，把茶钱压在杯底：“胡主任，您这份‘热心’，我替调查组收下了。但东西——我不能接。规矩在那儿摆着，您懂的。”他转身欲走，又停步：“对了，听说您最近常去省行政中心B座17层？那层楼，归口管理着全省‘重大产业项目专项资金’审批流程。而上周五，恰好有三份安州报来的‘文旅融合’补贴申请，盖的是财政局新刻的公章——章是新的，印泥颜色却比其他文件浅两度。您说，这印泥，是昨天刚买的，还是……前天？”胡主任僵在原地，手还按在牛皮纸袋上，指节发白。九点，省委组织部。李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摊着三份干部考察材料。王晨进来时，他正用一支老式英雄牌钢笔，在肖江辉的考察材料首页空白处，重重写下两个字：“重用”。见王晨进门，李正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小王，坐。安州的事，你连夜梳理出几个关键节点没？”“梳理了。”王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A4纸，“第一，火灾发生前24小时，安州市财政局共接待外来人员17批次，其中12批来自各县市区，5批为省直单位。这5批中，有3批登记在册的来访事由，与‘专项资金申报’‘预算执行调整’直接相关。”李正翻到第二页：“第二？”“第二，昨夜消防出具的《初查情况说明》里提到，起火点杂物间内，除纸质材料外，还发现一台未联网的旧式硬盘录像机。品牌型号为海康威视dS-7808N-K1，出厂日期2017年。而这款设备，早在2020年就因存储加密协议漏洞，被公安部明令暂停采购。安州市财政局采购清单显示，该设备系2021年3月通过‘单一来源采购’方式购入，供应商为‘江南省智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’。”李正瞳孔微缩：“这家公司？”“对。法人代表叫周世荣，曾是安州财政局信息中心原主任，2019年因‘违规外包核心业务’被诫勉谈话后辞职。去年底，该公司中标安州市‘财政资金监管平台升级项目’，合同金额468万元。”李正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苏南，最近还在帮你整理材料？”王晨点头：“他昨晚主动加班，把过去半年所有送往安州方向的政策咨询函、协调意见稿，重新做了分类索引，标出了每份文件的起草人、修改人、签发人、接收单位联系人。其中，有七份文件的接收联系人，名字都一样——安州市财政局办公室副主任，陈砚。”李正缓缓靠向椅背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上的漆痕：“陈砚……这个名字，我好像在哪份巡视反馈里见过。”“在省委第六巡视组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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