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页倒数第二段，你把‘提级督办’四个字加了双横线。”“是。”李书记终于侧过脸，路灯灯光斜切过他眉骨，投下一道深影：“小蕊看中的那套江景大平层，首付还差八十三万。我让李正从他名下那个信托账户里转过去了。你不用还。”王晨怔住。“还有，”李书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U盘，银色外壳，表面没有任何标识，“这是三年前安州市委督查室移交省委办公厅的一份未拆封密件，编号AJ-20210817。当时经手人是你，签收单还在你工位抽屉最底层左边第二个格子里。我一直没让你拆，等的就是今天。”王晨喉头一紧：“爸……”“别叫这个。”李书记把U盘放进他掌心，冰凉，“你现在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，不是我儿子。这枚U盘，你只能自己打开，自己看，自己判断。看完之后，烧掉，或者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交给联合调查组组长。但记住，交之前，你得想清楚：你交的，到底是真相，还是把柄？是证据，还是诱饵？”王晨攥紧U盘，金属棱角硌进掌心。“另外，”李书记忽而笑了下，眼角纹路舒展，“你提醒苏南一句，让他最近别去行政中心东门那家‘茶语轩’。那店老板，是安州市财政局原副局长的妻弟。上周三晚上八点十七分，他用公共wiFi连过三次安州市财政专网测试端口。”王晨指尖骤然一颤。车子启动，平稳驶出车库。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，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草木气。回到家中已近凌晨一点。李小蕊还没睡，蜷在沙发上看房产APP，平板电脑泛着柔光，映在她脸上。“爸说钱转好了？”她抬头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嗯。”“那周末全家去看房？妈说她想带姥姥一起去，说江景能养神。”“好。”王晨脱下外套挂好，径直走向书房。指纹锁滴了一声，绿灯亮起。他反锁门，拉严窗帘，打开台灯，调至最低亮度。保险柜密码盘转动三圈，咔哒弹开。他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处盖着省委办公厅机要处蓝色骑缝章。抽出里面薄薄三页A4纸——正是去年十二月那份关于“特殊经费列支”的原始请示。纸张边角已微微泛黄，右上角有他亲笔签署的“拟同意，请书记阅示”字样，下方是李书记龙飞凤舞的“同意”二字，落款日期清晰可辨。他翻开第二页，目光钉在第三段末尾一行加粗小字上：“……上述款项实际用途，详见附件《安州市乡村振兴产业引导基金（二期）资金流向明细表》”。附件呢？王晨立刻打开电脑，在加密硬盘里搜索关键词“安州 乡村振兴 基金 二期”，没有结果。再搜“AJ-20210817”，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，输入U盘背面刻印的十六位动态密钥——屏幕一闪，弹出对话框：【是否覆盖本地缓存？】。他点了“否”。文件夹展开，仅有一个视频文件，时长00:04:37，格式为mP4，创建时间：2021年8月17日16:22。王晨戴上耳机，双击播放。画面晃动，显然是偷拍。角度很低，像是藏在会议桌底下。镜头正对一张椭圆形红木长桌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最上方赫然是这份请示。画面左侧，一只手伸进来，食指关节处有颗黑痣——王晨认得，那是安州市财政局局长周国栋的左手。那只手捏着一支签字笔，在请示末尾空白处飞快写下一行小字：“专项用于青松岭隧道工程前期勘测”，然后推给右侧。右侧那人穿深灰色PoLo衫，袖口卷至小臂，腕骨突出，手指修长。他拿起笔，在“青松岭隧道工程前期勘测”下方添了三个字：“（实为）”。镜头剧烈晃动，似乎拍摄者被什么惊动。画面骤暗，几秒后重新亮起——已切换至另一场景：安州市某处地下停车场。一辆黑色奔驰GLS缓缓倒车入库，车牌被泥点糊住大半，但车尾左下角露出半截“安州”字样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两个人。前面那个身形微胖，拎着黑色公文包，是周国栋。后面那人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，头发花白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，正低头看手机——王晨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。那是徐主任。省委办公厅原副主任，三个月前因“健康原因”提前退休。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王晨摘下耳机，指尖冰凉。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——徐主任抬起眼，正朝镜头方向望来，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。窗外，远处传来一声闷雷。雨，终于落了下来。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隙。雨丝斜斜扑进，带着泥土腥气。楼下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刚刚驶离小区大门，车顶雷达缓慢旋转，幽蓝微光在雨幕里一闪而逝。王晨默默数到十，关窗，落锁。他回到书桌前，将U盘插入电脑，打开视频文件，按下删除键。进度条走到99%时，他停住，右键选择“彻底粉碎”，输入三重密钥，确认。屏幕黑了三秒，弹出提示：【文件已不可恢复销毁】。他取出那三页请示，用打火机点燃。火苗舔舐纸角，迅速蔓延，灰烬蜷曲着飘落进不锈钢烟灰缸。他看着最后一星红光熄灭，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，一饮而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苏南。王晨没接，任它响了七下，自动挂断。十分钟后，手机又震。这次是宋玥菲。王晨点开微信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主任，仲与亮刚收到消息，他妹妹在安州妇幼保健院值夜班，今早交接班时，发现产科病历柜被人翻动过。三份新生儿登记表缺失，其中一份，孩子父亲栏写着‘肖江辉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