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宁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初见的惊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静。
她向前两步,稳稳站在宾馆光洁如镜的台阶顶端,目光温和却锐利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双手习惯性地交叠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前,仿佛在安抚一个即将诞生的新时代。
初升的阳光恰好越过楼顶,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刺眼的金边,让这个年轻的孕妇在众人眼中,显得既神圣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人群中,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。
“这楼……花了多少晶核才能住啊啊?”
“乖乖,跟末世前的五星级酒店似的,咱们这是要干啥?”
“宁姐该不会是要自己住吧?这也太……”
“都静一静。”
苏宁宁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瞬间切断了所有嘈杂的议论,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霎时一静。
“楼,大家都看见了。”
她侧过身,手掌轻拍身后冰凉光滑的石材外墙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
“咱们多了一栋宾馆,看看,多气派,多亮堂,里头啥都有,沙发软得能陷进去,灯亮得晃眼,连那个机器人前台都做得跟真人似的。”
苏宁宁说着,自己先笑了起来,带着点自嘲的味道
“刚才我没忍住,上手戳了戳那机器人的脸,凉的,软的,就是没活人气儿。”
这句玩笑话瞬间引爆了人群,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响起,刚才那种混杂着嫉妒、疑惑和敬畏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。
“我知道,不少兄弟心里头正犯嘀咕呢。”
苏宁宁走下一级台阶,与人群的距离更近了些,语气也变得家常起来
“瞅着这楼眼热,心里琢磨:咱们自己家不是有地方住吗?是!咱们盘龙镇别的不敢说,空房子管够!这一片儿末世前就是个不小的镇子,多少楼房立着呢!墙是实的,瓦是全的,比外头那些窝棚、帐篷强了一万倍!”
她的目光特意转向人群中那些面带拘谨和不安的新面孔,那是刚从磐石堡垒过来的幸存者。
“尤其是刚来的兄弟姐妹们。”
苏宁宁的声音变得格外诚恳,仿佛一股暖流
“你们在磐石那边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气,我心里有数,到了这儿,只要考核通过,愿意把盘龙镇当家,等会儿散了,我就让刘老头带你们去挑房子!
楼层、朝向、大小,只要是无主的,刘老头会根据你们的情况给你们分配,那就是你们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,是咱们的根!”
这番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那些新来者的心坎上。
陈红梅死死抱着女儿,眼圈瞬间红透,巨大的安全感让她几乎要软倒在地。
张猛、王猛这些在磐石堡垒受尽白眼的汉子,胸膛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,眼神里那种飘零无依的惶恐,正迅速被一种名为归属感的火焰所取代。
蹲在后头的刘老蔫,默默地把冰凉的烟袋锅在鞋底磕了又磕,浑浊的老眼里,闪烁着从未有过的亮光。
盘龙镇的老人们则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自豪。
看,这就是咱们宁姐,敞亮!
“所以啊,”
苏宁宁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平和
“这宾馆,它主要的用处,压根就不是给咱们自家兄弟长住的,咱们有家有房,干嘛非得挤到这高级鸽子笼里来?”
她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,望向了更遥远的、危机四伏的荒野。
“这宾馆,是咱们盘龙镇的门脸,是咱们的会客厅!更是咱们筛选‘客人’的过滤器!”
“过滤器?”底下有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,小声重复。
“对,过滤器。”
苏宁宁肯定地点点头,嘴角噙着一丝冷意
“以后啊,这世道不会永远是我们一个小镇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。
南来北往的幸存者队伍,接了任务路过咱们地界的狩猎队,甚至是从北边那个所谓的钢铁城、南边那个河谷联盟出来办事的人……他们来了,风尘仆仆,可能还带着伤,咱们总不能让人家睡大街吧?那不像话!”
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
“咱们就得有这么一个地方,敞亮、干净、安全!让他们进来,就得先被咱们的气派给镇住!
让他们亲眼看看,咱们盘龙镇,不是光会守着围墙打丧尸的土霸王,咱们这儿,讲规矩,有秩序,日子过得比他们还好!这叫啥?这叫实力!叫体面!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,许多人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,与有荣焉。
“当然,”苏宁宁脸上露出随和的笑容
“人家大老远来了,只要肯花积分用晶核住进来,就是客,咱们也得拿出点气度,别见了生面孔就跟防贼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