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扫视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,尤其在那些低着头的“家属”脸上多停了几秒。
王振国的目光先落在赵铁山身上,停留片刻,似乎想从那副重伤未愈的躯壳里看出点别的东西,但最终只看到疲惫和隐痛。
“铁山啊,”他走到近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么早?伤,撑得住?”
赵铁山咳嗽了两声,声音沙哑:“谢王头儿关心,能动弹,堡垒缺东西,躺不住。”
王振国点点头,伸手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避开绷带。
“黑风崖那藤条,你上点心,除了这个,眼睛放亮些,听说那一片以前有几个老仓库?要是能摸到点别的……铁皮、钉子、塑料布,哪怕几块饼干过期的粮食,都是好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,“别再让我失望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铁山垂下眼皮。
王振国的视线转向那十二个“家属”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最普通的杂役
“你们,跟着赵队长,手脚麻利点,多背点东西回来,家里少了顶梁柱,堡垒的规矩不能坏,该交的份额还得自己想办法,这次,就是个机会。”
他的话像冰冷的石子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陈红梅把头埋得更低,刘老蔫攥着麻袋包带子的手,指节发白。
“行了,早去早回。”王振国挥挥手,转身欲走,又像想起什么,侧头对吴彪道
“吴彪,你跟着去一趟,搭把手,也学着认认路。”
吴彪咧嘴一笑:“好嘞,王哥放心。”
王振国不再多言,带着亲卫走回门内。
沉重的铁门再次缓缓合拢,将堡垒内晦暗的光线和那些复杂的目光隔绝在后。
赵铁山拄着棍子,转过身,面对着这二十七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晨雾稍微散开了一些,天光更亮,照出一张张被生存压得麻木、又因未知前路而惶恐的面容。
“路不远,十里地。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但清晰
“但不好走,跟紧点,别掉队。看到能用的东西,别犹豫,但记住,保命第一。”
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尤其在那些“家属”脸上多停了一瞬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,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