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国华每天都会给程实讲药厂的情况,说乐逍遥和氯丙嗪的销量又涨了,说鹰酱和欧洲的药厂都快倒闭了,说他们已经在国外开了分公司,让大夏的药品走向了世界。
李爱珍则每天给程实擦手、擦脸,跟他说一些香江的趣事,说孩子们都很想念他,等他醒了,就带孩子们来看他。
村民们依旧每天都来探望,送来的东西堆了满满一屋子。
江小雪也终于肯回家休息了,每天早上过来,晚上回去,在周翠英的强制要求下,吃饭也渐渐规律起来,脸色好了些许。
安安每天都来给程实读课文、唱歌,孩子们也天天来,病房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,冲淡了不少沉闷的气息。
这一天,江小雪正用棉签蘸着水,轻轻擦拭程实的嘴唇,突然感觉到程实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。
她心里一惊,猛地抬头看向程实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程实!你是不是醒了?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!”
众人听到声音,都立刻围了过来。只见程实的眼皮动了动,似乎想睁开,可最终还是没睁开。
但他的手却一直紧紧攥着江小雪的手,没有松开,力道虽轻,却很沉重。
“他能攥住我的手了!他能攥住我的手了!”江小雪激动地大喊,眼泪汹涌而出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程实,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,你再坚持一下,一定要醒过来!我和安安都在等你,大家都在等你!”
黄国华也上前一步,激动地说道:“程总,你快醒过来!咱们的药厂已经越来越大了,你研发的芯片也已经量产了,101所的量子共鸣雷达也快调试成功了,你快醒过来看看啊!”
聂海涛也沉声道:“程总,刺客我们已经抓到了!鹰酱和海子的人已经服软了,交出了幕后主使。
是鹰酱情报局的一个副局长,还有海子情报部门的负责人,他们已经被专案组抓获,等待他们的,将是严厉的惩罚!
你快醒过来,看着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!”
程实能听到他们的话,心里一阵激动,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。
他想睁开眼睛,想看看江小雪泪流满面的脸,想看看安安天真的笑容,想看看大家期盼的神情,想告诉他们,他听到了,他回来了。
可不管他怎么努力,眼皮还是像坠了千斤铅块,怎么也睁不开,身体依旧不受支配,只能任由意识在混沌中沉浮。
“我能行……我一定能醒过来……”他在心里呐喊着,脑海里的混乱却突然加剧,无数记忆片段像电影画面一样,飞速在他脑海中闪过,不受控制地交织在一起。
首先映入脑海的,是寒冬腊月的清晨,他被裹在一块破旧的襁褓里,放在江祖礼家的门槛上,襁褓里只有一张写着“程实”两个字的纸条,还有一块小小的旧银锁。
他记得江祖礼推开门时的惊讶,记得周翠英把他抱在怀里的温暖,记得江小雪第一次见他时,递给他的那颗水果糖,甜甜的,是他这辈子尝到的第一份温暖。
接着,画面飞速切换,他长大了,跟着江祖礼下地干活,跟着村里小朋友读书,江小雪总是跟在他身后,像个小尾巴,给他送水、送干粮。
有一次他上山砍柴摔了腿,江小雪守在他床边,哭了整整一夜,给他敷药、喂饭,那一刻,他就下定决心,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她。
后来,他们结婚了,没有盛大的仪式,只有一张红布,几桌简单的酒席,可江小雪脸上的笑容,却比任何珠宝都耀眼。
然后,田娜的身影出现了。
她穿着整洁的工装,手里拿着科研资料,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爱慕,对他说:“程实,我喜欢你,我想和你一起搞科研,一辈子陪着你。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拒绝,语气坚定却温和:“对不起,田娜,我已经有小雪了,我这辈子,只会和她在一起。”
田娜的眼神里满是失落,却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,后来,她也成了科研团队里的骨干,默默支持着他的工作。
画面突然跳转,变成了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。
那是一间现代化的实验室,他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坐在电脑前,盯着屏幕上的雷达图纸,手指还在不停地敲击键盘。
身边的助手劝他:“程老,您都102岁了,该休息了,这些工作交给我们就行。”
他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没事,我还能再干会儿,这宇宙飞船没研发成功,我不甘心啊。”
可话音刚落,他就眼前一黑,倒在了键盘上,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屏幕上未完成的图纸,还有助手惊慌的脸。
那是他的前世,他活了102岁,一辈子都在搞科研,却终究没能完成心中的遗憾。
没能好好陪伴家人,直到死,都死在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上。
紧接着他又看到了。江小雪抱着安安跳进了大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