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奇怪的是,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,却仿佛随着这一下散开了些许。
“你打吧,打到够为止。”她望着刘美兰,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,“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就算你不打,我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你敢!”刘美兰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“你要是不回来,就永远别进这个门!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樊胜美嘴角轻轻一扯,露出一抹凄凉却又释然的笑容,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以后没什么事,就别给我打电话了。我就当,也没有你这个妈。”
她停顿片刻,语气彻底沉了下来:“但我不会不管我爸。除了固定的医药费,每个月我会给你们打五百块钱,算是赡养费。加上我爸的退休金,足够你们生活了。”
“如果你要是还想偷偷塞给樊胜英,我也不拦你。等钱没了,你和你那宝贝孙子一起饿肚子的时候,别指望我会心软。”
“你这个不孝女!这个家只要我在,就轮不到你说话!”刘美兰张牙舞爪地扑上来,却被樊胜美一把推开。
“你不给钱,我就去法院告你!你哥比你有良心多了!他可没像你这样,连我的房产证都敢抢!”
刘美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天喊地,“我打你怎么了?打死你也活该!就当我没生过你!我养我儿子有错吗?他给我生了孙子,延续香火!”
樊胜美看着她撒泼打滚的模样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,“你是生了我,可你真正养过我一天吗?”
说罢她拎起包,转身朝门口走去,“你除了跟我要钱去贴补你儿子,什么时候主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?
再看看你那宝贝儿子樊胜英,除了从你这儿掏钱,除了怂恿你从我这儿抢钱,他又为你们做过什么?”
“他给我生了孙子,这就够了。”刘美兰拉住她的手,歇斯底里的喊道:“你走可以,把我的房产证还回来。
还有你卖了你哥房子的那些钱,把剩下的也都给我,以后我就当你死在外面了!”
“房子首付是我拿的,贷款也是我还的,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,剩下的钱我会用来支付我爸后期的医疗费,你也别惦记了!”
她伸手拉开门,刹那间,阳光涌了进来,轻轻落在她肩上,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“至于老房子,等我爸好了以后全家商量着定怎么处理,我暂时保管。”樊胜美没回头,脚步顿了顿
“不过,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,你又分不清谁才是真心待你的人,那不如……就到此为止吧。
想要告我也不拦着,刚好说说我上次给樊胜英凑的那十多万的事情,还回来做你们未来的赡养费正合适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迈出家门,将身后的一切哭闹、纠缠,连同那压了她半辈子的沉重与阴影,彻底关在了门内。
楼下,曲筱绡几人看见她走出来,脸上没有泪痕,脚步虽轻,却异常坚定。
林墨走上前,递过一瓶水:“真的决定就这样走了?”
“嗯。”樊胜美接过水,拧开喝了一口,轻轻点头。她的笑容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,
“走了,这个家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。该做的、不该做的,我都做了。我们……回上海吧。”
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仿佛在轻声为她送行。这一次,她终于要真真正正地,为自己而活了。
关雎尔和邱莹莹并肩站在楼下,抬头望着樊家那扇紧闭的窗户,两人脸上都浮起一层茫然。
邱莹莹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:“樊姐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,阿姨怎么就一点都看不见呢?
这次她一个人承担了叔叔病倒真大事情,可她妈妈眼里永远只有那个不争气的儿子,到现在还执迷不悟……这到底算个什么家?”
“莹莹,”关雎尔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,目光往樊胜美的方向瞥了瞥,压低声音劝道:“别说了……樊姐听见会更难过的。”
这时,安迪缓步向楼道口走了过去。她望着樊胜美落寞的背影,犹豫片刻,还是伸出手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
这个平日里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女强人,此刻的怀抱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温柔:“都会好起来的,一切都会过去。”
樊胜美靠在她肩上,鼻尖一酸,却硬是把涌上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。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。这些年,眼泪早已流得够多,该哭的也都哭尽了。
准备上车时,曲筱绡忽然一把拉住樊胜美的胳膊,眼神里带着少见的认真:“樊大姐,我可跟你说清楚,这次回去千万别再心软。
我建议你,回去直接把现在的手机号也给换了,让他们暂时联系不上你,这是眼下最管用的办法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稍缓,又补充道:“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叔叔,可以打电话拜托对门的邻居平时帮忙照看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