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，我想要的哪里是钱？是希望有个人能管管我，问我一句今天过得开不开心、老师讲的课听懂了没有。”
她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杯壁，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：
“可我爸的电话永远占线，我妈呢？整天忙着提防那些往他身边凑的女人，哪还有心思管我。”
“那段时间我飞得耳膜都充血了，欧洲、美洲，能叫得上名字的地方几乎跑了个遍。
LV包买了几十个，连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全球各地的汇率差价。”
“可心里却空落落的，一点快乐都抓不住。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，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混日子，觉得反正也没人在乎我。”
樊胜美听得直咂舌，忍不住低声嘀咕：“这也太能折腾了……听得我心里一揪一揪的。”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安迪轻轻转动面前的玻璃杯，语气平静，“好在现在的你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你了。”
“是啊，还好我妈把我叫回来争家产。”曲筱绡扯了扯嘴角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
“不然我也不会遇见你们，可能还在那些无聊的日子里打转，活成别人眼中的笑话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上的精美纹路：“你们不会明白，像我们这种父母短时间暴富的‘二代’，在真正的圈子里有多容易被人看轻。”
“现在能有22楼这群朋友，能认识林墨和你，还能做点正经事，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关雎尔攥着衣角，轻声问道：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要连夜赶回去吗？”
曲筱绡看向安迪，眼中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：“安迪，你觉得我该怎么做？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“别急着走。”安迪沉吟片刻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，“晚上赶路不安全，况且就算现在回去，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“明天我们一起回，路上有个照应。而且建议你先找林墨商量商量，他肯定有办法。
一个好汉三个帮，大家一块儿想，总比你一个人横冲直撞要强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曲筱绡点点头，像是被这话稳住了心神，眼中的慌乱淡去些许，“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，探探口风。
要是他们还不知道，我也好提前做一些相应的准备。如果知道了，刚好先稳住她，不然家里又要闹翻天！”
说着她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毯上划过一道轻微的声响：“你们再坐会儿，我出去打个电话，很快回来。”
包厢的门轻轻合上，室内一时安静下来。邱莹莹吐了吐舌头，往关雎尔身边凑了凑，小声感叹：
“原来有钱人也有这么多烦恼啊……一亿呢，想想腿都发软。”
樊胜美端起酒杯，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，杯中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晕。她忽然轻轻笑了笑：“谁的人生里没点烦恼呢？”
“只不过烦恼的模样千差万别，有人为几两碎银终日奔波，有人为情字辗转难眠，有人则困在填不满的欲望和从未被温暖过的心里。”
安迪看向桌上剩下的半瓶酒，标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。她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。
樊胜美要挣脱的是原生家庭的枷锁，曲筱绡要守护的是家业与自我。说到底，不过都是在为自己的人生，拼尽全力。
走廊窗边，夜风从窗缝悄悄渗入，撩起曲筱绡耳边的几缕碎发。
她下意识裹紧外套，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，停顿几秒，还是按下了母亲的号码。
“喂，妈。”电话接通的一瞬，她已经换上平日里那副轻松语调，仿佛只是随手拨出的闲聊。
“筱绡？这么晚打来，有事吗？”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，背景里隐约传来瓷器轻碰的叮当声。
“没事就不能找您聊聊天啦？”曲筱绡脚尖无意识地蹭着走廊柔软的地毯，
“我爸呢？又陪他宝贝儿子喝茶去了？”
电话那头静了片刻，才传来母亲一声轻叹，那叹息里裹着沉甸甸的倦意：
“没有，曲连杰好几天没着家了……你爸刚才还在书房骂他没出息。”
“哟，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曲筱绡心底掠过一丝冷笑，语气却仍轻飘飘的，“他没惹事？也没缠着我爸要钱要路子？”
“筱绡。”曲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像是被什么重重压着，“你是不是……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？”
曲筱绡攥紧手机，指节微微发白：“是听到一点。曲连杰是不是又惹麻烦了，而且还不小？”
“你也知道了？”电话里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，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良久，母亲才哑着嗓子开口，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艰难挤出：“澳门那边传来消息……说他欠了一个亿。”
果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