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美，房子真不能给他们啊……你哥哥以后回来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，这个家不就散了吗？”
“妈！”樊胜美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决堤：“到现在您心里还只装着樊胜英，难道就一点不为我爸想想吗？
能借的钱都借遍了，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，要么卖房救爸，要么把房子留给您儿子，让我爸等死！”
“不行啊……不能眼睁睁看你爸走，也不能让你哥哥没家啊，呜呜……”
刘美兰只觉得两边都是心头肉，割舍哪一边都像刀割般疼。她无力地重复着这两句话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只能用手背一遍遍抹去。
樊胜美的声音颤抖，几乎带着哭腔，“妈，您以为我愿意拿房子去抵押吗？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，还有谁愿意借钱给我们？要不您告诉我，钱到底能从哪儿来？！”
“这……反正你哥的房子绝对不能卖！”刘美兰被问得一时语塞，支吾了两句便不再作声。
走廊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，眼看局面僵持不下，安迪轻轻走到樊胜美身旁，语气平和却坚定：“樊小妹，小曲提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。
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，更何况是朋友之间借钱。她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，已经是难得的情分，要求抵押作为保障，也是人之常情，是她的本分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稍作停顿后，目光转向刘美兰，声音温和却有力：“阿姨，人命大于一切，如果连人都保不住了，守着这房子又还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关雎尔也赶忙轻声劝道：“是呀阿姨，我明白您舍不得房子。但您有没有想过，万一伯父这次真的挺不过去……
那您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？樊姐已经是一身债务，难道您真的要把所有希望，都寄托在儿子一个人身上吗？”
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，樊胜美站在走廊尽头，指尖冰凉。她咬了咬牙，转身走向曲筱绡和安迪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得发慌。
“小曲，安迪，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同意抵押借钱，利息是多少？”
曲筱绡正靠在墙上给林墨发着信息，闻言抬眼，终究没再说什么刻薄话，只是抱着胳膊站直了：
“二分利，不还价。亲兄弟明算账，不管借多久，都按私人借贷的规矩来。”
樊胜美愣了愣，显然没听懂“二分利”意味着什么。她攥紧了衣角，指节泛白：“我……我不懂这些。你就说，借十万的话，每个月要还多少利息？”
“借十万，每月两千利息，借一年的话，连本带利十二万四。”曲筱绡说得干脆，像报菜名一样，末了又补了句，
“丑话说在前头，我不催你，但以你现在的工资，怕是连利息都够呛。毕竟你还欠着林墨二十万，每个月只能拿一半工资，这点你心里有数。”
樊胜美脸色白了白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旁边的刘美兰已经跳了起来，嗓门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：
“哎呦喂！这不是高利贷吗？你们还是邻居呢，这么坑人？”
“拉倒吧阿姨，您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曲筱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，
“三分以上才算高利贷，我这二分利这已经够仗义了。
而且高利贷能这么仁慈？那都是‘九出十三归’，您懂什么意思不？说白了，就是借十万，您只能拿到九万，还的时候却得还十三万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樊胜美那张犹豫不决的脸，故意加了把火：“樊大姐，您不会真想当圣母吧？还是说，那房子是您掏钱买的，所以有感情，舍不得？”
这句话戳中了樊胜美的软肋。她猛地转头看向母亲，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锐利：“妈，我爸现在脑出血，抢救不等人！
您赶紧做决定吧，除非您想看着我爸……”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，却像块冰，砸在刘美兰心上。
“那房子是我和你们一起花钱买的，当初怕嫂子跟我哥离婚，才挂在我爸名下。”
樊胜美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，“救不救我爸，您自己想清楚。”
刘美兰被她吼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一个妇道人家，哪做得了这种主？你爸要是醒过来，知道我把房子抵押了，非打死我不可！”
“打你？那也得等他醒过来才行！”樊胜美打断她，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，“现在没时间耗了！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曲筱绡和安迪，语气带着恳求：“小曲，安迪，我先给你们打个借条。等我爸上了手术台，我立马回去拿房产证。他真的等不了了……”
“没问题。”安迪没等曲筱绡开口，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现金，“抵押的手续不急，先拿去交押金。”
说罢伸手递了过去，这钱是路上特意去银行取的，一沓沓码得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