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的那个女人,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,烫着大波浪,穿着时髦的服装,手里拎着一个小皮包,走路一扭一扭的。
两个人有说有笑,招财还凑到女人耳边说着什么,逗得女人咯咯笑,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这一幕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王湫云心上。
她那已经死掉的情绪,瞬间全部复活了——愤怒、屈辱、恨意,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,烧得她浑身发抖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她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对男女走进小区里,消失在拐角。
秦明辉拽着她衣服袖子,委屈巴巴地哄着她:“妈……哭……不哭……”
王湫云这才回过神,抹了一把脸,拉起儿子说:“走,咱们回家吧。”
这个骗子,骗走她好几千万,他现在居然住上富人了区,还搂着别的女人,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。
而她呢?捡破烂,住平房,儿子也疯了。
这不公平……念头一旦生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王湫云拉着儿子回家,一路上,脑子都在飞速转动。
她想起招财说过的甜言蜜语,想起那些温存的夜晚,想起他说,要带着她远走高飞的承诺。
全他妈是假的!
回到家里,她把儿子安顿好,自己坐在炕沿上发了很久的呆。
天都黑了,她也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眼神越来越冷了。
第二天,她没有出去捡破烂。
王湫云把儿子锁在家里——叮嘱他:“妈妈出去办事,你乖乖在家啊,别出去听见没?”
秦明辉傻呵呵地点头:“嗯……辉儿乖……”
王湫云摸了摸他的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她先是去了一家大商场,用秦老大给的离婚钱,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——枣红色的外套,黑色长裤,一双半高跟皮鞋。
然后她又去了理发店,把花白的头发染黑,烫了个时兴的卷发。
最后跑到美容院,做了几天护理——虽然不能完全恢复,但至少脸上有点光泽了。
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,王湫云笑了。
接着,她去医院找了一个老同学。
两个人约在一家小茶馆见面,老同学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婚了,以为她还是市长夫人。
王湫云没有拐弯抹角,直接说道:“老同学啊,你帮我个忙啊,给我弄几片氰化物,有个亲戚要用。”
老同学也没当回事,直接回应她:“行……明天你过来取吧,但是得小心点啊,别把自己给药着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,对这些东西,我还是有了解的,知道怎么使用它。”
第二天,王湫云取完药以后,又去小卖部买了几瓶饮料,是招财以前爱喝的那个牌子。
回到家里,她用针管把氰化物溶在水里,抽出来再一点点注射到饮料瓶子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饮料放进包里,开始去招财住的小区门口蹲守。
第一天,招财和那个女人一起进出。
王湫云躲在街对面报刊亭,眼睛死死盯着他们,指甲掐进手心里,留下深深的印子。
第二天,两个人还是出双入对,一副甜蜜幸福的样子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,机会终于来了。
招财一个人出来了,没有带那个女人。
他穿着一套休闲装,哼着小曲,看样子是去附近超市买东西。
王湫云从报刊亭后面走出来,理了理头发,调整一下表情朝着招财走过去。
不用多说,两个人在小区门口迎面碰上了。
招财一开始没注意,擦肩而过时,才瞥了她一眼,这一瞥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半张着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王湫云停下脚步,转过身朝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:“立财,真巧啊,我还以为看不见你了呢,真没想到啊,会在这块碰到你……”
“云……云云……”
“立财你去哪了?”王湫云走近几步,眼睛里适时泛出点泪光,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?我找你好长时间啊,真怕你出什么事!哎……看见你没事了,我也就放心了!你知道嘛?我可想你了……”
招财脑子嗡嗡的,本能地想逃跑,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,根本挪不动步。
他看着王湫云,心里快速地盘算着:这个女人想干啥?是来要钱的?还是来报复的?不管怎么样,还是先稳住她吧。
“是啊……我出了点事……那个,云云,你看咱们要不……”
王湫云伸手挽住他胳膊——动作自然就像从前一样,“走吧,你请我吃顿饭吧,好好叙叙旧吧。你现在可有钱了,得好好请我吃顿饭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