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峡尾的旧楼里,接到肥邓通知的一众老辈人物,此时已陆续聚到他的住处。
昏黄的客厅内,肥邓斟完一轮茶,几位叔父纷纷落座。
龙根与串爆依旧一左一右坐在肥邓身旁。
肥邓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:
“今天中午,我们和联胜在尖沙咀同斧头俊谈崩了。
那斧头俊还是像当年一样嚣张,这种人,不打到他痛他是不会清醒的!
事情闹到这步田地,已经不是佐敦和深水埗两个堂口能收拾的了。
今天叫各位来,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思——其余七区的堂口,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了?”
说完,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。
没想到,龙根第一个接话:
“威哥,阿耀托我带话:尖沙咀的事,他想自己扛到底。
将来要是真打下来,他也不希望别的堂口过来插一脚。”
如今社团不比从前,龙根在他面前说话竟也毫无顾忌了。
肥邓脸色一沉:“他这是什么意思?社团好心替他分担,他倒怕别人抢地盘?
龙根,你是年纪大了,脑子也跟着糊涂了吗?”
“威哥,阿耀不是那个意思。
他是说,尖沙咀如果真打下来,分给谁得由他决定。
毕竟为了这场硬仗,他几乎把老本都垫进去了,总不能打完还让别人来摘桃子吧?”
“那他现在打下来了吗?要是撑不住,又怎么算?”
被肥邓一连几句顶回来,龙根索性闭了嘴。
反正何耀广交代的话已经带到,其余的他懒得再争。
肥邓真想动员整个社团插手,对深水埗来说倒也不算坏事。
见龙根不再作声,肥邓转向另一边的串爆:
“串爆,你怎么说?”
“打!当然要打!我早就和鱼头标他们通过气了,只要深水埗点头,鲤鱼门的人随时能到!”
“火牛,你呢?”
“我们油麻地紧挨尖沙咀,社团若能打进去,自然有利。
回去我就安排人手和钱。”
“吹鸡?”
“还有什么可说的,出钱呗。”
……
一番问下来,在肥邓的主导下,社团全面介入尖沙咀的基调已基本落定。
就在肥邓准备最后说几句鼓动的话时,龙根别在腰间的电话忽然响了。
“不好意思,我先接个电话。”
龙根朝众人赔了个笑,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?你说。”
“嗯……嗯?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“好……好!我知道了!”
众人看着他握着电话嗯啊应答,脸上却渐渐露出掩不住的喜色,不由面面相觑。
等龙根挂断电话,串爆忍不住问:
“龙根,搞什么鬼?中大奖了?笑成这样。”
龙根双手一拍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:
“丢!比中头彩还够劲!威哥,我看今天也不用动员大家去打尖沙咀了。
一会儿喝完茶,各位都到龙锦轩坐坐,今晚我请客!”
肥邓心头一紧,强稳住神色:
“龙根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“哈哈!刚堂口小弟来电,说新记的许老板,决定今晚七点亲自来深水埗——找阿耀谈判!”
肥邓怔在原地,一时没了言语。
“又是谈判!能谈出什么结果来吗?”
“威哥,情况不一样。”
龙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平复心绪。
“老许那边递了消息,他已经和斧头俊谈妥了,尖东码头的所有地盘全部归还!
现在我们堂口在深水埗的兄弟已经开始接手尖东的场子,就等今晚七点那场谈判,看最后能定下什么章程。”
屋里众人一时愣住,目光在和联胜坐馆吹鸡与邓威之间来回移动。
新记三番两次约谈,根本未将这两人放在眼里。
难道和联胜真要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改换天地?
肥邓勉强掩住神色间的窘迫,清了清嗓子对龙根开口:
“好,你回去告诉阿耀,叫他好好谈,别丢了我们和联胜的体面!”
深水埗茶楼内,何耀广正核算这两日的支出。
港岛社团少有打得如此惨烈的恶战,简直像是白给警署送保释金。
不到两天,何耀广便支出一千一百余万!
他不禁暗叹,港岛那些富豪捞钱真是厉害。
自己开着外挂,调动整个堂口数百打手,绞尽脑汁花钱,也不过勉强撒出去千把万。
这种赚钱速度,恐怕还比不上浅水湾张世豪灵光一现的念头……
难怪吉米整天嚷着要做正行,在社团混一辈子,到头来或许连给那些大亨提鞋都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