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尽快准备,随我一同去麟瑞餐厅跟斧头俊谈判!”
肥邓坐在奔驰轿车里,拨通串爆的号码如此吩咐道。
电话那头传来串爆为难的声音:
“威哥,新记这次是被阿耀打服的,他前前后后投入那么多,现在谈判却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面。
连吹鸡这个坐馆都没出声,这样……不太合适吧?”
“你胡说什么?当年尖沙咀是在我们眼前丢掉的!现在有机会拿回来,自然该我们过去!”
“可是阿耀那边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!他顶着社团名号行事,到了收尾的时候,我们替他出面合情合理!”
串爆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。
这就是邓威,几十年来始终将自己置于社团规则之上,无论坐馆如何更迭,到了紧要关头定夺乾坤的永远是他。
电话挂断后,轿车驶抵弥敦道,串爆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。
“威哥,龙根说他今日身体欠佳,尖沙咀那边就不露面了。”
“他不来便不来!你立刻去麟瑞饭店候着!”
“可我琢磨着还是该同阿耀知会一声……”
“若是不愿去,现在便挂电话,少在这里与我纠缠不清!”
邓威说罢直接掐断通话,将手机掷向身侧座椅。
他双手拄着拐杖向后仰靠,眉宇间竟似重现了盛年时的锋锐光芒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绝不能让何耀广去同斧头俊谈判。
他生怕那场谈判,会变成斧头俊向何耀广传授如何反水的经验分享会。
毕竟斧头俊曾是他最得意的门生,此人心性如何,邓威比谁都明白。
若让这两人碰面,万一生出英雄相惜的念头,说动了何耀广那根反骨——自己和联胜百年来最大的笑话恐怕便要诞生!
麟瑞阁二楼的宴宾厅内,猩红地毯从门廊直铺至巨型宴桌。
六米有余的长桌铺着明黄锦缎,整只金黄油亮的烤乳猪横陈 ,近一米长的龙趸鱼卧于冰盘,各色珍馐错落陈列宛若星河。
长桌两侧,锡壶列阵,新温的双蒸酒香气氤氲。
这般排场比起当年许家炎宴请邓威之时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斧头俊端坐长桌东首,目光如炬凝视厅门。
宴客厅两侧早已坐满压阵的打手。
东侧是斧头俊麾下各档口的精锐,对面则是和联胜深水埗与佐敦堂口的悍将。
所有人屏息望向门外——这场十年罕见的江湖盛宴即将开幕。
昔日和联胜的传奇猛人,将与当今和联胜的当红新锐在此聚首。
尖沙咀绵延二十载的恩怨,或许就要在此落下终章。
咚——咚——
楼梯处传来拐杖叩击地面的规律声响。
斧头俊眉头骤然锁紧,面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果然,出现在宴客厅门前的并非何耀广。
而是他最不愿见到的邓威!
哗啦——
斧头俊猛然起身。
“楼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!我何时说过要请邓威来讲数?!”
随着他站起,新记众马仔齐刷刷离座,数十道冷冽目光同时刺向邓威。
和联胜这边却仅有佐敦堂口零星几人起身,深水埗众人纹丝不动,连眼神都未偏移分毫。
邓威心底陡然一沉——深水埗堂口眼中,早已没有了他这位“太上皇”!
他止步甩开搀扶的马仔,缓缓抬头迎上斧头俊的视线。
“斧头俊,当年新记许老板设宴请我来讲数。
今 代老许在此摆酒,难道我就来不得?”
声如洪钟震荡厅堂,迟暮猛虎终究余威尚存。
不少新记马仔已悄悄望向斧头俊,等候他的示意。
斧头俊背着手踱至邓威面前,如铁塔般截住去路,毫无让道之意。
“你是和联胜坐馆?还是尖沙咀是你带队打下的?”
邓威冷眼斜睨:“我们和联胜,向来最重尊师重道!晚辈办事,长辈出面周旋,有何不妥?”
“ 尊师重道!”
斧头俊已懒得周旋,直指邓威鼻尖:
“这里轮不到你邓威说话!叫何耀广来同我谈!”
话音炸响,满堂震动!
斧头俊还是当年那个斧头俊。
昔年面对如日中天的邓威尚且不肯折腰,如今邓威老态龙钟,他又何须留情面?
邓威只觉气血翻涌,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阿俊,龙头有令,要你好好跟和联胜谈!你若还嫌挨的打不够,这杯酒不喝也行——回去备着吧,我倒要看你还能威风几天!”
“我自然能威风到你闭眼落土的那一日!”
斧头俊的嗓音依然洪亮,震得大厅四壁嗡鸣。
他背着手,目光扫过左右两旁立着的打手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