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众人瞬间愣住。
林怀乐护在身后的黄毛手里仍紧握着酒瓶,但倒下的却不是太子刚。
酒液混着血污从林怀乐发间淌下,浸湿了半边衣领。
一只厚实的人头马酒瓶在他脚边裂成数片——方才不知从何处飞来,正正砸中他后脑,瓶身登时炸开。
“ !和联胜算老几?敢来新记地盘撒野,找死!”
人群里爆出一声尖吼,整个场子霎时沸了。
乌蝇揉了揉鼻尖,暗赞阿华手下那小子手劲真稳,一瓶子抡得又准又狠。
“ !连我们和联胜的话事人都敢开瓢,这事没完!”
乌蝇扯嗓怒骂,朝封于修使了个眼色。
封于修会意,甩开外套,抬脚踹向舞台边的铁架——
咔嚓一声,焊死的钢条竟被生生蹬断。
他顺手捞起那截铁棍,纵身便扑向新记的人堆。
太子刚慌忙站起,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本只想教训那个挑事的黄毛,哪敢真对林怀乐动手?
眼下场面全乱,不知哪个不要命的竟敢砸林怀乐的脑袋!
再瞥向倒地那人,林怀乐已踉跄瘫软。
整瓶洋酒当头砸下还没昏死,也算他头骨够硬。
……
九点整,茶楼里的何耀广接到电话。
确认是阿华后,他径直开口:“乌蝇他们回了没?”
“回了。
乐少被放倒,新记那边也没敢往死里闹。
要不是封于修下手太凶,把他们十几个全送进医院,太子刚恐怕连拦都不敢拦。”
阿华在电话那头咂嘴,“可惜扔瓶子那小子力气差了点,要是当场砸死这 ,才叫痛快。”
何耀广低笑:“乐少现在在哪?”
“广华医院照片子呢,少说也得躺一个月。”
“他平时心思太多,砸昏了也好,省得活得那么累。
去跟乌蝇说一声,旺角和庙街的人手点齐,明天办正事。”
挂掉电话,何耀广又拨通另一组号码。
接电话的是龙根。
寒暄两句,何耀广直接挑明:
“阿叔,今晚乐少带乌蝇去尖沙咀喝酒,被新记的人开了瓢。
您是不是该和邓伯通个气?分区话事人被打,社团总不能闷不吭声吧?”
“搞什么鬼!他前几天不是嚷着要和你打尖沙咀?跑去新记地盘做什么?”
龙根不明就里,连声追问。
“乐少的心思谁猜得透?听乌蝇说,他是带人去见识尖沙咀的夜景。”
“伤得重不重?”
“命保住了,人在广华医院躺着。
不过医生说他还没醒。”
龙根在电话里沉默片刻。
“我这就去石硖尾找肥邓。
话事人被打,你只管扛着社团旗号去 ,肥邓不可能不管。”
“行,我先去医院看看乐少。”
……
广华医院急诊区,某间单人病房。
林怀乐趴在病床上,后脑头发剃净,伤口刚缝合完毕。
那一记砸得实在凶狠,从他左枕骨到颞骨斜拉出一道六七公分的裂口,缝了十五针,像条蜈蚣匍匐在皮肉之上。
护士为他注射止吐药剂后,林怀乐胸腹间翻江倒海的难受才略微平复些许。
此刻他浑身动弹不得,睡意全无,只能任凭昏沉的意识反复盘旋着一个疑问——究竟是和联胜这块招牌如今黯淡无光,还是那些初生牛犊的古惑仔已狂妄到无所顾忌?他们怎敢随手抄起酒瓶就往自己头上砸,难道佐敦区话事人这个名号,当真半分量都没有?
病房外的走廊上,值班护士正压低声音与何耀广交代注意事项。”病人尚在观察阶段,需要充分静养,请尽量减少交谈。
若出现任何异常反应,务必立即按铃通知我们。”
何耀广颔首致谢,转身提着一袋香蕉走进室内。
深更半夜还在营业的水果摊寥寥无几,只得拎些香蕉让林怀乐将就着垫垫肚子。
守在一旁的马仔见来人连忙起身问候,何耀广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,将水果递过去后便让他到门外等候。
他拖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,望着向来精于算计的林怀乐此刻只能僵硬地趴在床铺上,险些按捺不住笑意,赶忙绷紧面皮做出痛心疾首的神情。”乐哥,乌蝇那 实在太不像话!明明跟着您去尖沙咀办事,竟眼睁睁看着新记的人对您下这般重手!”
“阿耀……别怪乌蝇。”
林怀乐气若游丝地断续回应,“是我……硬要带他过去的……”
何耀广下意识去摸衣袋里的香烟,猛然想起这里是医院禁烟区,又将手缩了回来。”乐哥放心,新记敢动您,正好给咱们师出有名的由头。
您这顿打绝不会白挨!我必定与邓伯他们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