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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队内外,各有各的波涛暗涌。
社团这边,林怀乐清早便匆匆出门——昨晚肥邓叮嘱他将何耀广那桩承诺往大了搅动,他一刻也不愿耽搁。
首站直奔油麻地,来找昔日坚定支持他的火牛。
西贡街的早餐店里,林怀乐三两口吞完一盘肠粉,抹了抹嘴角。
对面火牛却慢条斯理,一勺勺舀着粥细品。
林怀乐忍不住开口:
“火牛,昨天阿耀当着大家的面说,要替社团打下尖沙咀分给各堂口,你怎么不肯点头?”
火牛搁下粥勺,又端起海带汤喝了一口,这才缓缓回应:
“阿乐,尖沙咀若有现成肥肉,谁不想咬一口?
但何耀广这个人太张扬——前阵子你也看到,东星白头翁他说杀就杀。
要不是骆驼跟白头翁本来不对付,这事哪能轻易收场?
让我跟他去尖沙咀闯祸?算了罢。
我怕到时候尖沙咀没站住脚,反倒被人打回油麻地,连我这块地盘都保不住。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,当初我们不是约好,等我坐上话事人位子,就一起打进尖沙咀?”
“那也得等你真当上话事人再讲!”
火牛摇头,
“现在你什么位置,何耀广又是什么势头?
你们凭什么调动全社团去尖沙咀生事?现实点吧阿乐,如今能安安稳稳过日子,已经该知足了。”
火牛说完,又端起碗将剩下的粥细细喝净。
林怀乐靠在椅背上沉默等待,直到对方漱完口,才再度出声:
“这次就当帮我个人情,站出来挺一次何耀广。
万一你在油麻地的地盘真丢了,我把佐敦的场子划给你。”
噗——
火牛一口水喷在地上,瞪大眼睛看向林怀乐,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阿乐,哪怕你打算给何耀广难堪,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?”
林怀乐神情平静,只是淡淡摆了摆手。
“我并非要针对谁,不过是想为社团尽一份力罢了。”
“深水埗那边兵强马壮,既然愿意率先站出来,我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。”
火牛悄悄扫了林怀乐一眼,心中只道他将肥邓那套功夫学了个通透。
他无奈苦笑道:“那可是尖沙咀,不是大角咀,四处都是硬茬。”
“社团二十年都没能打回去,你真以为光靠你们两个堂口,就能在那儿站稳脚跟?”
“无论如何,你先带人过去。”
“若是出了什么状况,日后我必定给你一个交待。”
见林怀乐态度坚决,火牛也只好勉强应下。
谈妥火牛这边,林怀乐起身便要离开,却被火牛叫住。
“喂,就吃这么一碟干肠粉?再加碗热汤吧?”
“不必。”
“这么急,赶着去哪儿?”
“去沙田见冷佬。
他那地方天高路远,尖沙咀有生意送到门口,他一定会接。”
望着林怀乐匆匆离去的背影,火牛不禁摇头轻叹。
“和联胜这两年的坐馆,真是越来越难当了啊……”
临近正午,官涌街一处地下的日式料理店。
串爆与何耀广对坐在包厢里,正商谈要事。
“啧,我真不懂阿叔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。”
“一张紫菜裹点冷饭,撒几粒芝麻,就敢卖八块钱一个!”
“等我哪天把这条街打下来,非给这群 涨涨保护费不可。”
何耀广捏起一枚饭团打量几眼,满脸嫌弃地丢回盘中,半点胃口也无。
串爆只是笑。
“阿耀,你可别小看这间店。
东西虽难吃,地方却宽敞安静。”
“花三百块在这儿吹一下午冷气都行。
我们这群老骨头平时开会,也爱选这儿,有时谈完事还能搓两圈麻将。”
“好了阿叔,说正事吧。”
何耀广拉开随身公文包,取出一叠文件推到串爆面前。
知道对方一时看不完,他干脆解释道:
“小巴公司的名字我已经定了,就叫‘恒耀巴士’。”
“大浦那边的线路基本没问题,新记不会来这种地方和我们争。”
“现在要抢的是观塘到尖沙咀,再过海到铜锣湾、湾仔西、中环和西环这几条线。”
“据我所知,这些地段都有新记的汽修站,他们给司机的月薪是五千块。”
“观塘到中环的票价则是十块。
新记的巴士线已经做得很熟,我们想抢生意,就得从别处下手。”
串爆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降价?”
何耀广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