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无痕看着门人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一片片倒下,看着传承数百年的基业在自己眼前化为废墟和血泊,他彻底崩溃了。
什么阁主尊严,什么报仇雪恨,此刻都被无边的恐惧吞噬。
他猛地转身,不惜燃烧本命精血,施展出玄水阁最快的逃命遁术——血水遁,化作一道猩红的水光,朝着山谷最深处的隐秘逃生密道激射而去!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只要能逃出去,投靠药神谷,或者远遁海外……
然而,他刚刚飞出不到百米。
一道平淡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,近在咫尺,如同附骨之疽:
“想走?我允许了吗?”
水无痕骇然转头,只见陈仁浩不知何时,已然如同鬼魅般与他并肩而行,眼神淡漠地看着他。
“不!”水无痕发出绝望的嘶吼,拼命催动遁光,却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铁板,将他牢牢禁锢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陈仁浩伸出修长的手掌,看似缓慢,却带着一种玄妙的轨迹,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水无痕仓促布下的层层水幕防御,轻轻扼住了他的咽喉,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提离了遁光,悬在半空。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水无痕双脚离地,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,脸色迅速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紫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、哀求和对死亡的绝望。
“当年你纵容上官博在东海耀武扬威,后又与烈阳宗勾结,在望海崖设下鸿门宴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陈仁浩看着手中挣扎渐弱的玄水阁主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,“我给过你们机会。
是你们自己,选择了这条死路。”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我……我愿意献出玄水阁……所有……秘密……宝藏……为奴为仆……”水无痕用尽最后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求饶。
“不需要。”陈仁浩的回答冰冷而决绝,“你的东西,杀了你,一样是我的。”
五指骤然收紧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声,在山谷中回荡。
玄水阁当代阁主,水无痕,瞳孔涣散,气息断绝,当场殒命!
陈仁浩随手将水无痕那尚有余温、但已毫无生机的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扔在地上,看都懒得再看一眼。
他的目光扫过山谷中那些已经彻底吓破胆、瘫软在地、或者跪地瑟瑟发抖、连头都不敢抬的残余玄水阁弟子。
这些人大多修为不高,或是外围弟子,手上也未必都沾有血债。
陈仁浩并非嗜杀成性的魔头,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首恶和核心。
“玄水阁,从今日起,于世间除名,宗门解散。”
他冰冷的声音如同天宪律令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尔等即刻散去,各谋生路。
今后若再敢以玄水阁之名行事,或借此为非作歹,残害无辜,无论天涯海角,我必感知,杀无赦。”
声音落下,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,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烙印。
没有人敢有丝毫异议,甚至不敢发出啜泣声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、带着无尽恐惧的庆幸,以及尽快逃离这个噩梦之地的本能。
陈仁浩不再理会这些蝼蚁,转身,准备离去。玄水阁已灭,首恶已诛,该去下一家了。
然而,就在他身形微动,即将化作流光离去之时——
“小辈!好狠毒的手段!灭我玄水阁满门,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,挫骨扬灰,何以祭奠我父兄及满门弟子在天之灵!”
一声充满了怨毒、凄厉、以及磅礴威压的尖啸,如同九幽恶鬼的哭嚎,陡然从极远处的天际滚滚传来!声音未落,一股阴冷、森寒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,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,瞬间笼罩了整个残破的玄水阁山谷!
这股威压之强,远超刚才的水无痕,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!而且气息中蕴含着浓烈的阴死怨气,显然修炼的是邪道功法。
陈仁浩脚步微顿,抬眼望去。
只见天边一道惨白色的遁光,如同彗星袭月,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!遁光之中,是一名身着玄色华丽宫装、面容姣好却冰冷如霜、眉眼间带着刻骨仇恨的中年美妇。
她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惨白色阴气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鬼脸在其中沉浮,所过之处,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。
来者,正是玄水阁上一代阁主之女,也是当年与青云门李易峰有过婚约、后因李易峰“自废修为”而婚事作罢,转而嫁入以操控阴魂、修炼邪法着称的隐世宗门玄阴宗,并凭借过人心机和狠辣手段成为实权长老的——玄阴夫人!
她当年因婚事被毁,本就对李易峰乃至整个青云门心存怨恨,视为奇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