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,则在生存的重压与系统的污名化中挣扎,内部也因争夺有限资源而彼此倾轧。
统治者深谙分化之道,用一条线,便轻易制造出亿万个孤立而焦虑的个体,消解了任何集体反抗的可能。
马克·陈推开布鲁克林红钩区那间廉价公寓吱呀作响的铁门时,1960年3月初的寒风灌了进来,带着东河特有的、混合了机油与腐烂物的气味。
他四十二岁,但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眼窝深陷,曾经因为常年握持焊枪而结实的手臂肌肉,如今在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下显得有些松弛。
他曾是布鲁克林海军造船厂最受尊敬的焊工之一,能闭着眼完成船体最复杂接缝的氩弧焊,火花在他手下驯服如温顺的蓝色闪电。
他相信过那个“美国梦”——努力工作,就能赢得尊重,养活家人,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。
他是第二代华裔,父亲在唐人街洗了一辈子盘子,把所有的希望都焊进了他的焊枪里。
然后,是1958年的“生产效率提升计划”。
工厂引进了全套德国克虏伯设计的自动化焊接机械臂。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,工人减少了三分之二。
马克和三百多名同事收到了冰冷的解雇通知书,附赠一笔勉强维持几个月的遣散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