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询问“是否有更深入剖析战后社会问题的写作计划”。
一封是重庆文化委员会的通知,提醒他“下一章节需提前三日送审,以便及时指导”。
还有一封没有署名,从门缝塞进来的,只有一行字:
“先生之笔,当为剑,不为簪。”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三封信叠在一起,凑近油灯,点燃。
火焰腾起,纸张卷曲,焦黑,化为灰烬。
苏婉清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热汤:“还没睡?”
“快了。”贾玉振接过汤碗,热气扑在脸上,“今天胡风来了,说沙坪坝几位教授对我的文章有争论。”
“正常。”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,“文章写了,就是给人评的。”
“有人觉得我写软了。”贾玉振喝了口汤,是青菜豆腐汤,清淡,但暖胃,“说我不如狱中推演时锋利。”
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觉得呢?”
贾玉振放下碗,走到窗边。夜色浓重,但远处山坡上有几点火光——是贫民窟的窝棚,那些难民连油灯都点不起,烧柴火照明。
“婉清,你看那些光。”他轻声说,“很暗,是不是?但在黑夜里,有一点光,就能让人找到路。”
他转身:“我的文章也是这样。不能太刺眼,刺眼的光会被掐灭。但也不能没有光。要在‘能被允许存在’的范围内,给愿意看的人一点指引。”
苏婉清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:“你是在走钢丝。”
“嗯。”贾玉振点头,“但至少,我还在走。没有掉下去,也没有退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