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西装打领带的骗子。”
她撇撇嘴,这动作让她像孩子,但讥诮神情远超年龄。
“他们整天说‘美国梦’,说每个人只要努力、诚实、勤奋,就能从底层爬上去,住大房子,开漂亮汽车。”
她指指巷子外,仿佛能看见那些巨大广告牌,“可那梦里,从来没有我们码头扛大包的人,没有我爸爸这样喝醉了才能忘记疼的人,也没有你妈妈那样给人洗衣服、把手泡得发白的女人。那梦啊,”
她顿了顿,“是玻璃糖纸包的,看着透亮,花花绿绿,里面说不定是空的,或者早就化了,黏糊糊的。”
阿甘抱着脏布袋,愣愣看她。不太明白“政客”、“银行家”、“美国梦”这些词的具体意思,但他听懂了“没有我们”。
这个词像小石头,投进他心里因被欺负而浑浊的水里,漾开模糊涟漪。早晨教室里,巴布那颗皱巴巴糖纸包的糖果,和霍金斯小姐快速换糖的动作,突然浮现眼前。
珍妮忽然凑近些。
阿甘闻到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水香皂,是阳光晒过的旧棉布味,淡淡河泥水腥气,还有一丝……可能是她捡来的某种野草的清苦味。
她身上混杂着这个小镇边缘的一切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