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国,”
“祖国”二字,他写得极慢。
什么是祖国?
是这片被战火烧灼的土地,是这条被鲜血染红的长江,是这些在废墟里挣扎求生、却依然不肯放弃做梦的人。
“从今走向独立富强。”
“独立富强”——这四个字,在这个深夜里,像四记重锤,砸在纸上,砸在心里。
独立,从谁的铁蹄下独立?
富强,在怎样的废墟上富强?
他写了两遍。
第二遍比第一遍更重,像誓言,像咒语,像对着沉沉黑夜发出的、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主歌完成。
他停笔,看着这四行字。
不够。
这只是骨架,还需要血肉,需要灵魂,需要把楚云的血、阿伊莎的梦、前线的吼声、后方的泪水,全都熔铸进去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开始回荡一段旋律——那是从他记忆深处飘来的、属于未来的旋律。
雄浑,壮阔,像黄河奔涌,像长江浩荡。
但那个旋律太“完美”了,完美得有些遥远。
他需要改造它。把战壕里的泥土味、纱布上的血腥气、女工手上的裂口、学生眼里的泪光,全都糅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