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盆将谢未谢的菊花:“战火终会熄灭,但晚风年年都会吹,白露夜夜都会凝。我想写的,是那些战火烧不掉的东西。”
胡风怔怔地看着他,良久,摇头笑了:“我说不过你。罢了,歌是你写的,你说发,那就发。不过——”
他正色道,“这歌的风格,延安那边恐怕不会喜欢。太‘小资产阶级情调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贾玉振点头,“所以这次,我们不主动往延安送。如果有人要,就给;不问,就不提。”
录制《金风玉露》的过程,与之前的几次都不同。
陈监制拿到歌词后,特意从上海请来一位流亡的国乐师——擅古筝和箫。
她提议:“这歌的意境,不适合用西洋乐器。就用古筝打底,箫声衬着,再加一点极轻的打击乐,像露水滴落的声音。”
录音棚里,古筝师调试琴弦,铮铮琮琮,如山泉漱石。
箫声起时,清越悠远,仿佛真从秋夜的远山飘来。
贾玉振站在麦克风前,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长衫,而是一袭月白色的绸衫——苏婉清从箱底翻出的旧物,洗得有些发软,但质地依然柔滑。
前奏响起。
古筝如流水,箫声如风吟。
贾玉振开口,声音是他所有录制中最温柔的一次:
“晚风啊,撩拨着情人心上的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