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机关”技术部门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《山城情笺》拷贝，日文翻译稿就压在玻璃板下。

    歌声流淌出来。

    是《万年》的日文填词版，请了上海租界的日本侨民音乐家重新编曲，保留了原曲的旋律，歌词改得更符合“和风”：

    “雨音に纷れて、烽烟远く、万里の山河瞳に映る

    初めて君に会った日、砕けた世界で、君の瞳は星のように辉いていた……”

    （雨声纷乱，烽烟遥远，万里山河映入眼帘\/初见你那日，在破碎的世界里，你的眼眸如星辉闪耀……）

    小野听着，表情从疑惑变为不适。

    这种软绵绵的调子，和他习惯的军歌、进行曲截然不同，让他本能地排斥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。

    影佐关上留声机，转过身：“你觉得，这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小野挺直背脊：“靡靡之音，涣散意志，应当禁止！”

    影佐笑了，那笑容有些高深莫测：“你说得对。但它现在已经在禁止不了了——通过电台，通过唱片，甚至通过我们的士兵，悄悄流传。

    你知道吗？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上周收到一份报告，前线多个部队发现士兵私下传唱‘敌区情歌’，军纪部门处理了几起，但效果有限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办公桌后，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：“小野君，战争不仅是枪炮的较量，更是人心的争夺。

    我们一直想征服支那人的心，但效果不佳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因为我们总是在告诉他们：你们是劣等民族，必须接受皇道乐土的统治。这种话，没人爱听。”

    小野有些困惑：“大佐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这个贾玉振，”影佐指了指那份密报，“他在告诉支那人：你们还可以爱，还可以写诗，还可以在废墟上想象未来。

    这种话，很多人爱听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但现在，他暂时不说话了——不说政治，只说爱情。这难道不是好事吗？”

    小野似乎明白了什么：“您是说……让他继续唱情歌，反而能麻痹他们的抵抗意志？”

    “音乐能让狮子打盹。”影佐缓缓道，“一支沉浸在爱情幻想中的军队，比一支充满仇恨的军队更好对付。

    所以，不仅不要暗杀他，还要……适当保护他。

    确保他继续唱这些软绵绵的歌，别再回头去写《绝望之花》那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小野深吸一口气：“属下明白了。那‘猎星计划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