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的侧影,忽然觉得,这个书生肩上的东西,比他想象的还要重,但他扛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稳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胡风郑重地点点头,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下楼。阁楼里又剩下贾玉振和苏婉清。
夜色完全降临了。远处传来依稀的歌声,是那群学生还没走,他们在院子里,用青涩的嗓音唱起了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起初只是几个人,渐渐地,院子里的女工、工人,也跟着哼起来。
歌声不齐,甚至有些跑调,但在黑沉沉的夜里,像一把把烧红的钉子,楔进这座城市的骨头里。
苏婉清点亮油灯,温暖的光晕铺开。她看着贾玉振伏案疾书的背影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窗外的歌声混在一起,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她知道,明天,托马斯将军会来,拉奥的刁难会来,官方的压力会来,北方的战火也还在烧。
但今晚,在这间小小的阁楼里,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里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一种比悲伤更沉重、比愤怒更持久的东西——一种叫做“绝不能”的东西——正在成千上万人的心里扎下根。
绝不能当帕万。
绝不能亡国。
绝不能把子孙的未来,拱手让给刺刀和锁链。
这念头像野火,一旦烧起来,就再也扑不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