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趴在战壕边沿，举着望远镜扫视前方地形。
这是个秃顶山包，海拔不到三百米，但位置极其突出——像一颗钉子扎在晋绥军防线左翼，往前能俯瞰小鬼子进攻路线，往后能威胁整条防线侧翼。
“好地方。”李云龙放下望远镜，啐了口唾沫，“也是个要命的地方。”
王猛蹲在旁边，皱眉道：“这地形太突出了，三面受敌。小鬼子只要集中火力猛攻，守军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可不守又不行。”李云龙指着山下，“你看，204高地往西两里就是忻口主阵地。这里一丢，小鬼子的炮火就能直接覆盖主阵地，晋绥军的防线就得整体后撤。”
“那楚云飞为什么不在高地后面多修几道防线？”
“修了。”刘胜在旁边接话，这个晋绥军副官一路跟着他们上山，“从山顶到山脚，一共修了三道防线。但小鬼子的炮火太猛，第一道防线每天都要重新修。”
李云龙扭头打量刘胜：“你们358团守这里多久了？”
“十三天。”刘胜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换了五拨人，伤亡一千二百多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。
一千二百人，这差不多是一个地方团的编制了。十三天打光一个团，这仗打得够惨。
“小鬼子一般什么时候进攻？”
“上午九点到十一点，下午三点到五点。”刘胜说，“每次进攻前都是半小时炮击，然后步兵冲锋。我们的炮火压不住他们，只能靠人命填。”
李云龙眯起眼睛：“你们团长就没想过主动出击？”
刘胜苦笑：“想过。上周我们组织了一次夜袭，摸到小鬼子炮兵阵地外围，结果被发现了。一个营三百多人，回来不到五十个。”
“怎么被发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胜摇头，“可能是小鬼子的警戒太严密，也可能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李云龙听懂了。
也可能是有内奸。
晋绥军内部成分复杂，有阎锡山的嫡系，有地方杂牌，还有收编的土匪武装。这种队伍里混进几个日伪的眼线，太正常不过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李云龙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“回去告诉你们楚团长，这个204高地，我们六分区二团愿意和贵团一起防守。”
刘胜一愣：“李团长，你们真要守这里？”
“废话，不然来干啥？”李云龙咧嘴一笑，“放心，我们八路军虽然穷，但打仗不含糊。”
........
傍晚，358团指挥部。
楚云飞正在看地图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灰布军装、腰里别着驳壳枪的汉子大步走进来。
“楚团长，久仰大名！”李云龙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
楚云飞站起来回礼，打量着眼前这个八路军团长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痞气，但眼神很锐利——这是久经战阵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“李团长，一路辛苦了。”楚云飞客气道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李云龙摆摆手，也不客气，直接在椅子上坐下，“楚团长，204高地我去看过了，地形我也摸清了。有几个问题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楚云飞眉毛一挑。
这个李云龙，还真是雷厉风行。
“李团长请讲。”
“第一，你们在204高地的防御部署有问题。”李云龙也不绕弯子，“三道防线都在山上，山脚下没有前哨阵地。小鬼子每次进攻，都能直接冲到半山腰才遭遇火力，这不是给人家送人头吗？”
楚云飞脸色微变。
这话说得虽然直接，但确实戳中了要害。
“李团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在山脚下修前哨阵地。”李云龙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，“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，各修一个机枪阵地，配一个班的兵力。小鬼子一冲锋，前哨阵地先打一轮，把他们的队形打散，然后山上的火力再压。这样一来，小鬼子每次进攻的有效兵力至少减少三成。”
楚云飞盯着地图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这个办法好！
“可是……”刘胜在旁边插话，“前哨阵地太突出，守军很容易被包围。”
“包围就包围。”李云龙啐了口唾沫，“前哨阵地本来就是用来消耗敌人的，不是用来死守的。打完一轮，该撤就撤，别恋战。”
楚云飞点点头：“李团长说得有道理。还有其他建议吗？”
“有。”李云龙竖起第二根指头，“你们的火力配置也有问题。重机枪都放在山顶，射界虽然好，但目标太明显。小鬼子的炮火一来，第一个炸的就是重机枪阵地。”
“那李团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把重机枪分散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山顶留一挺，半山腰藏两挺，山脚前哨阵地再藏一挺。小鬼子冲锋的时候，先用山脚的机枪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