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销社有供销社的规矩,咱也不能看着人家卖得好,就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孙德才哪里听不懂。
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,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。
钱干事,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你看,我这不也是为厂里几百号工人的饭碗着急嘛。
要是能有点……那个,有用的信息,或者……行个方便,厂里肯定记你的情,我老孙也绝不是不懂事的人。”
他特意在“行个方便”和“记情”上加重了语气,手指在桌上那盒烟旁边,轻轻点了两下。
钱干事眼神闪烁了几下。
上次在王铁柱和楚婉婷那里吃了瘪,他心里一直不痛快。
虽然表面不敢再刁难,可贪心却没减。
眼下这个孙德才主动找上门,话里话外的意思……
他沉吟了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孙科长,你的难处我理解。
不过,这个王铁柱……虽然是个乡下小子,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根脚。
上次有点小误会,县里老领导都过问了。”他这是点一下孙德才,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。
孙德才心里一凛,县里老领导?但他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还有这层关系?那更得慎重了。
我就是了解了解情况,绝对不乱来。
钱干事你放心,我懂规矩。
该‘表示’的,绝不会含糊。”
他把“表示”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。
钱干事这才笑了笑,伸手拿过那盒烟,在手里掂了掂,塞进了抽屉。
“孙科长是明白人。
这样吧,我这边呢,也就是个办事的。
有些信息,能打听的我帮你留意留意。
至于行方便……现在货卖得好,硬卡着也说不过去。
不过嘛,供销社进货,除了看质量,也得看供货稳定、规模大小不是?万一他那小作坊供不上货,或者出点啥小问题……咱们按规矩办事,也好说。”
这话就有点露骨了。
意思是,明着不好下手,但可以暗中找机会,比如在供货稳定性上挑刺,或者等对方出点小纰漏时,趁机设点门槛。
孙德才心领神会,立刻点头:“明白,明白!还是钱干事考虑周全。
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。
有啥消息,随时招呼。
我厂里那边,也会‘积极准备’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又扯了几句闲话,孙德才才起身告辞。
钱干事把人送出门,回到屋里,关上房门,拉开抽屉,拿出那盒烟看了看,哼了一声,又放了回去。
他坐回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脑子里盘算着。
王铁柱那小子,确实有点邪门,运气也好。
不过,要是真能让孙德才的厂子也弄出类似的东西,哪怕效果差一点,价格便宜点,自己这边操作余地就大了。
两头拿好处,岂不美哉?
他压根没想过,这么做会不会断了王铁柱那乡下小子的生计。
在他眼里,王铁柱不过是个走了点运的土包子,哪里比得上孙德才这样“懂规矩”的“正规单位”负责人。
另一边,孙德才出了供销社,脸上那点假笑立刻收了起来。
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,往厂里赶。
路上,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王铁柱……桃源村……傻子开窍……效果不错的土方……可能有点背景,但终究是乡下人。
他觉得,这事儿有搞头。
配方是关键。
如果能把配方弄到手,或者至少搞清楚主要药材和大概配比,以他们厂的设备,稍微改进一下,包装弄好看点,价格定低点,不怕挤不掉那个土罐子的市场。
到时候,再给钱干事这种人一点甜头,把供销社的渠道占住……
他仿佛已经看到新产品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,自己这个副科长,说不定就能扶正了。
他得好好计划计划,怎么去桃源村“实地考察考察”,怎么去“接触接触”那个走了狗屎运的王铁柱。
镇上,看似平静的午后,一股针对王铁柱和他那点小事业的暗流,已经开始悄悄涌动。
而此刻的王铁柱,刚接完楚婉婷从学校打来的电话。
电话里,楚婉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笑意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皱了眉头。
“小王同志,最近在村里是不是又鼓捣出啥新名堂了?姐可听说,镇上有些‘有心人’,开始在打听你了。
树大招风啊,你的好东西,被人盯上喽。”
王铁柱心里一紧,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