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通操作,看似无声无息,实则极大地耗费了王铁柱的心神和那来之不易的龙气。他收回手掌时,脚步都有些虚浮,脑袋里嗡嗡作响,像是干了一天最重的体力活。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,看看老桃树,虽然外表暂无变化,但他知道,根源已除,生机已复。他长长舒了口气,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,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家,倒头就睡。
第二天晌午,日头高悬,阳光明媚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陈春香照旧搬着她的小马扎,坐在门口,对着那棵依旧光秃秃的老桃树长吁短叹,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人来把它锯了,免得看着伤心。
阳光刺眼,她眯着眼,无意识地打量着那棵熟悉的树。看着看着,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身子不由得往前倾了倾。
“咦?”她嘴里发出疑惑的气音。
那昨天还干巴巴、裂着大口子,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树干和主枝,今天在明亮的阳光下,看上去……好像润了点?少了那种彻底干枯的灰败感,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水色光泽?
她猛地站起身,小马扎被带倒在一旁也顾不上了,几步走到树下,踮起脚,凑近了仔细瞧。
这一瞧,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!
没错!绝对没错!那些粗壮枝桠的顶端、枝杈的关节处,不知何时,竟然鼓起了一个个小米粒般大小、饱胀饱满的嫩绿色芽苞!虽然还小,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,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,绽开新叶!
枯黄的叶子是没救了,掉光了也好。可这树干、这主枝,分明是活过来了!正在拼尽全力地萌发新的希望!
“哎呀!哎呀呀!”陈春香喜得一下子叫出了声,双手一拍大腿,高兴得差点蹦起来,“活了!活了!俺的树活过来了!”
她欣喜若狂地围着老桃树转圈圈,这里摸摸,那里看看,确认着每一个微小的芽苞,脸上笑开了花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。
左邻右舍被她又叫又笑的声音惊动,纷纷出来看热闹。一看那树果然透出了活气,还冒了绿芽点,也都围过来啧啧称奇。
“嘿!真是奇了怪了!昨天看着还死透透的呢!”
“这老桃树命真硬啊!阎王爷都不收!”
“春香,你这是遇上啥喜事了?树也跟着沾喜气啊?”
陈春香听着大家的议论,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像泡腾片在水里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笑着笑着,她忽然想起了昨天下午,王铁柱从这儿路过,确实停下来,盯着这树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,那眼神专注得哩,跟平常不太一样。
她猛地一拍自己光洁的脑门,恍然大悟道:“准是铁柱!准是他!”
邻居们不解:“铁柱?关铁柱啥事?”
“你们忘了?铁柱前阵子磕了脑袋,开了窍了!”陈春香说得有鼻子有眼,眼睛亮晶晶的,“都说他现在有点神道,能看事哩!肯定是他昨天看了俺这树,把福气好运带给它了!没错!准是这样!”
正巧这时,王铁柱溜溜达达地从小路那头过来了,手里拿着个空盐袋子,显然是来买盐的。
陈春香一看见他,眼睛唰地一下比刚才还亮,脸上绽放出极度热情灿烂的笑容,隔着老远就挥着手喊:“铁柱!铁柱!快来快来!姐正说要好好谢你呢!”
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,走近了,看着兴奋得脸泛红光的陈春香,茫然地问:“春香嫂,谢我啥?我咋了?”
“还跟姐装糊涂是吧?”陈春香心情大好,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没散去的邻居,一把拉住王铁柱结实的手臂,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小卖部里拽,另一只手指着外头重焕生机的老桃树,“俺那树!是不是你昨天看了就好啦?你看你看!今天都发芽了!肯定是你这福星带来的好运!你这看了它一眼,比啥灵丹妙药都管用!”
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是自己昨夜所为,但这事玄乎,没法明说。他只能顺着话头笑道,试图把手抽回来:“春香嫂,你说啥呢,太玄乎了。我就昨天路过多看了两眼,哪有那本事。是这树自己命大,缓过劲来了。”
“就有就有!就是你带来的福气!”陈春香此刻认准了这个理,根本不听解释,心情激荡之下,只觉得必须好好谢谢王铁柱。她将他拉进小卖部,拿起他放在柜台上的空盐袋,转身就走到大盐缸前,抄起大海碗做的盐勺,狠狠舀了满满一大勺雪白的粗盐,倒入袋中。
一勺不够,她又舀了第二勺,第三勺……直到那个小小的塑料袋被装得满满当当,盐粒冒尖,都快溢出来了,她才罢手。
“给给给!多拿点!算姐谢你的!不许推辞!”陈春香将那沉甸甸、几乎要涨破的盐袋子塞到王铁柱怀里,笑容爽朗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泼辣。
王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