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的场景,在马灵府上、在各大军营里上演。
原本经过一场平乱,田虎军的将领们就已经是惊弓之鸟,对田虎充满了畏惧和不信任。如今这张“黑账单”一出,彻底撕开了那层遮羞布。
大家突然发现,自己拼死拼活保卫的“大王”,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,而是一群随时可以牺牲、甚至死后还要被吸干最后一滴血的牲口!
愤怒,在沉默中酝酿。
……
早朝时分,晋王宫金殿。
田虎坐在龙椅上,明显感觉到了今日气氛的诡异。
往日里,文武百官虽然也是各怀鬼胎,但面子上的恭敬还是有的。可今天,大殿上一片死寂,武将们个个低着头,手按剑柄,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气。
“众卿,”田虎强打精神,咳嗽了一声,“如今内乱已平,南面武松虽强,但咱们河北根基尚在。此时正是春暖花开,孤意欲整顿兵马,再次南下,一雪前耻!不知众卿意下如何?”
按照田虎的剧本,这时候应该有几个马屁精出来附和,然后大家一起喊喊口号。
可是今天,没人说话。
就连平日里最爱拍马屁的几个文官,也都缩着脖子,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。
“孙殿帅?”田虎心中不悦,点名道,“你乃三军统帅,你说说看。”
孙安缓缓出列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跪,只是微微拱了拱手。
“大王,”孙安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南下之事,恐怕不妥。”
“有何不妥?”
“军心不稳。”孙安抬起头,目光直视田虎,“末将听说,军中近日流传着一份‘账单’,说是大王克扣了阵亡将士的抚恤金,还把前线急需的冬衣钱拿去修园子了。将士们听了这消息,都在骂娘呢。这时候要是拉出去打仗,末将怕他们不是去杀敌,是去阵前倒戈啊!”
“哗——!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谁也没想到孙安竟然敢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田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:“放肆!这是谣言!是梁山的离间计!是谁在散布这种谣言?给孤查!杀无赦!”
“是不是谣言,大王心里没数吗?”
又一员大将站了出来,竟是瞎了一只眼的马灵。他虽然没了兵权,但那股子怨气比谁都重,“大王,末将的那只眼睛是在盖州丢的。可末将的抚恤银子,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。听说……是进了国舅爷的口袋?”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田虎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下面这群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臣子,“你们想造反吗?!”
“臣等不敢造反。”
孙安冷冷道,“臣等只是心寒。大王若是不给个说法,不把这‘黑账’查清楚,补齐兄弟们的血汗钱,这兵……末将是带不动了。大王还是另请高明吧!”
说罢,孙安竟然摘下官帽,放在地上,转身就走。
“末将也带不动了!”马灵也扔了官帽。
“请大王体恤军心!”
大殿上,呼啦啦跪倒了一片武将。这哪里是请愿,这分明就是逼宫!
田虎瘫坐在龙椅上,看着这群离心离德的手下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知道,这“黑账”的事是真的,而且是被精准地爆了出来。
这时候若是强行镇压,只会引发更大的兵变,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威胜州陷落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田虎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查!孤一定查!户部的人呢?把账本拿来!若是有贪官污吏中饱私囊,孤定斩不饶!”
他这是要找替罪羊了。
但无论找谁当替罪羊,那颗信任的种子已经彻底死了。田虎想要再次整合大军南下的计划,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。
……
消息传到济州。
武松听着时迁绘声绘色的描述,忍不住抚掌大笑。
“好一个时迁!这一招‘釜底抽薪’,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!”
武松走到舆图前,看着北方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土地,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田虎现在是自顾不暇,他的将领们正在跟他算账呢。这正是咱们扩充地盘、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!”
“林冲!秦明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各率五千精兵,分两路北上。不打威胜州,也不打盖州,专门去收复那些被田虎占据的周边县镇和外围据点!”
武松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“告诉那些守军,田虎都要倒台了,连抚恤金都发不出来,跟着他干嘛?只要投降梁山,过往不究,还发安家费!”
“得令!”
“闻军师!”
“在!”
“准备榜文,传檄河北!把田虎克扣军饷、荒淫无道的罪状公之于众!我要让河北的百姓和士卒都知道,他们的‘晋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