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……加速通过。”宋江现在听到“山”字就心惊肉跳。
大队人马刚进林子,一阵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四周。只有积雪被踩碎的“咯吱”声。
突然——
“咚!咚!咚!”
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在林中炸响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项充大惊,举起团牌护在身前。
只见两侧的雪坡上,突然冒出无数身穿白袍的女兵,手持强弩,对着下方就是一轮齐射。
“嗖嗖嗖!”
箭如飞蝗。宋江手下这几百残兵本来就是惊弓之鸟,此时更是乱作一团。
“什么人?!”宋江拔剑拨开一支冷箭,惊恐地大喊。
“宋公明!还认得姑奶奶吗?”
一声娇喝传来。
只见正前方一骑飞出,马上那员女将,头戴红锦套头,身披连环镔铁铠,外罩绯红战袍,胯下青鬃马,手舞日月双刀,英姿飒爽,杀气腾腾。
正是“一丈青”扈三娘!
扈三娘虽是女流,但归顺武松后,在武松麾下独领一军。
当年她被宋江强行许配给矮脚虎王英,因此她对宋江,那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。
“扈三娘?!”宋江大惊失色。
“宋江贼子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扈三娘双腿一夹马腹,舞动双刀直取宋江。
“挡住她!快挡住她!”
宋江吓得魂飞魄散,拨马便逃。
几名亲兵想要上前阻拦,被扈三娘手起刀落,砍瓜切菜般斩于马下。
“哪里走!”
扈三娘紧追不舍。她身后的女兵们也挥舞着兵器冲杀下来。
这些女兵经过武松的特训,个个身手矫健,下手狠辣,专攻下三路。
宋江的残兵被杀得哭爹喊娘,仅存的那点辎重粮草,在这场伏击中丢了个精光。
“哥哥快走!我来断后!”
项充大吼一声,带着十几名死士扑向扈三娘。
扈三娘双刀翻飞,如两团银光,瞬间将项充的团牌劈碎。项充惨叫一声,背上中了一刀,差一点从马上坠落。
借着项充拼死争取的这点时间,宋江和吴用在乱军中狼狈逃窜,连头盔都跑丢了,披头散发,满脸血污,哪里还有半点大元帅的威风?
……
天快亮时,盖州城外。
数百名残兵败将,稀稀拉拉地聚拢在城门口。
宋江趴在马背上,已经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了。这一夜的奔逃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。
“叫门……快叫门……”宋江虚弱地说道。
吴用强撑着上前,对着城头喊道:“城上的!快开门!平南元帅……不,前锋团练使宋大人到了!快让钮枢密开门!”
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,正是盖州守将、枢密使钮文忠。
钮文忠看着城下这群比叫花子还不如的队伍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“宋江?”
钮文忠有些不敢相信,“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?”
“钮大人……”宋江抬起头,露出一张满是泥污的脸,“败了……全败了……鲁智深五万大军……还有扈三娘的伏兵……快开门,让我进去……”
钮文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他虽然贪财,但也是个势利眼。宋江如今败成这样,兵也没了,将也没了,甚至还得罪了田虎和乔道清。放他进来,会不会是个麻烦?
但转念一想,宋江毕竟还是田虎册封的官,虽然被贬,但也没说要杀。而且他听说宋江手里私藏了不少金银。
“开门吧。”
钮文忠挥了挥手,“不过,只能让宋大人和几位头领进来。剩下的兵,就在瓮城里待着,别进城扰民。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。
宋江看着那道门缝,就像看到了天堂。
“得救了……”
他从马上滑下来,踉踉跄跄地走进城门。吴用扶着他,两人相顾无言,唯有两行清泪。
昔日出征时,那是何等意气风发,五千虎贲,万余精锐。如今归来,只剩一身伤痛,几百残兵。
然而,宋江不知道的是,这盖州城,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避风港,而是一座更大的牢笼。因为此时,乔道清的一封密信,正快马加鞭地赶往盖州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郓州方向。
武松的另一路伏兵,也露出了獠牙。
王焕的大军因为粮草被烧,被迫撤回郓州。这一路上,军心涣散,为了赶路,队伍拉得极长。
在距离郓州三十里的黄土坡。
“杀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。
“霹雳火”秦明和“双枪将”董平,率领五千精锐马军,如两把尖刀,狠狠地插进了王焕大军的后卫部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