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君罔上祸根深,纸里无法包住火。
只道边关传捷报,谁知太尉丧精魂。
金殿雷霆惊百僚,丹墀正气动乾坤。
从来奸佞无长策,半月限期如鬼门。
话说钦差大臣赵鼎,在济州府盘桓数日,明察暗访,将那桩桩件件的腌臜事查了个底掉。
他不仅亲眼目睹了知府韩昭死在青楼的丑态,更从百姓口中查实了高太尉损兵折将、甚至勾结流寇童威等人“以贼攻贼”、残害良民的罪证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直听得赵鼎怒发冲冠,拍案而起。
“好个高俅!好个太尉!”赵鼎在行辕内来回踱步,咬牙切齿,“身为朝廷重臣,不思报国,反而在前线畏敌如虎,谎报军情!若是再不弹劾,我赵鼎这‘御史中丞’也不必做了,直接回家抱孩子去吧!”
当夜,赵鼎便屏退左右,铺开宣纸,研磨浓墨,提笔写下了一封言辞犀利的《劾高俅欺君误国疏》。
他在奏折中写道:“……臣奉旨巡视济州,见满目疮痍,民不聊生。高俅所奏‘连战连捷’,实为‘连战连败’;所谓‘贼寇不敢出山’,实为‘太尉不敢出营’……”
“……济州知府韩昭,身为命官,竟死于烟花柳巷,且系被贼人所杀,此乃朝廷之奇耻大辱!高俅治军无方,致使军纪涣散,官兵如匪,劫掠百姓,甚至勾结水贼,冒充义军,嫁祸于人……”
“……臣乞陛下乾纲独断,严惩奸佞,以正国法,以谢黎元!”
写罢,赵鼎将奏折封入火漆筒中,唤来两名最心腹的死士。
“你二人即刻启程,换马不换人,务必在三日内将此密奏送达御前!路上若遇高俅阻拦,便是拼了性命,也要把这折子送出去!”
“是!”死士领命,怀揣密奏,趁着夜色冲出了济州城,向着东京汴梁疾驰而去。
……
三日后,东京汴梁,紫宸殿。
正是早朝时分,金钟撞动,玉鼓齐鸣。文武百官依班次站立,宋徽宗赵佶端坐在龙椅之上,神色原本还算慵懒惬意。
“有事早奏,无事卷帘退朝。”身旁的大太监尖声喊道。
“陛下!济州钦差赵鼎,有八百里加急密奏呈上!”
随着这一声通报,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起了一阵骚动。群臣交头接耳,都在猜测这钦差去了没几天,怎么就发了加急密奏?莫非是前线又有了大捷?
宋徽宗眼睛一亮:“哦?赵爱卿的折子?快呈上来!”
太监接过密奏,双手呈给皇帝。
宋徽宗满怀期待地拆开火漆,展开奏折。然而,才看了几行,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。
紧接着,他的眉头越锁越紧,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,最后更是气得双手颤抖,呼吸急促。
“啪!”
宋徽宗猛地将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之上,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。
“混账!混账!简直是混账!”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。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,文武百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陛下息怒!不知发生了何事?”太师蔡京仗着胆子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何事?你自己看!”宋徽宗抓起奏折,直接扔到了丹墀之下,“这就是你们保举的好太尉!这就是朕的好肱股!”
“朕拨给他五万禁军,拨给他无数钱粮,让他去剿匪!结果呢?他给朕演了一出‘空城计’!损兵折将不说,还敢在奏折里欺瞒朕,说什么‘运筹帷幄’,说什么‘疲兵之计’!”
“最可恨的是,那济州知府韩昭,竟然死在了青楼里!还是被贼人割了脑袋!这大宋的脸面,都被他们丢尽了!”
蔡京捡起奏折,一目十行地看完,心里也是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没想到高俅在济州烂到了这个地步,更没想到赵鼎查得这么细、骂得这么狠。
就在蔡京眼珠乱转、思考对策之时,班部中闪出一人,正是早已对高俅不满的太尉宿元景。
宿元景见时机已到,当即跪地高声奏道:“陛下!高俅身为殿帅府太尉,统领三军,却不知兵法,畏敌如虎,致使丧师辱国。更兼欺君罔上,罪在不赦!”
“如今济州民怨沸腾,若不严惩高俅,何以平民愤?何以振军威?臣请陛下下旨,即刻锁拿高俅回京问罪,另选贤能挂帅!”
“臣附议!”御史台的几位谏官也纷纷出列,“高俅误国,罪当斩首!”
一时间,朝堂之上喊杀声一片,墙倒众人推。
蔡京见状,知道若是不保高俅,自己也会受牵连。他硬着头皮出列奏道:“陛下息怒。高太尉固然有过,但赵鼎所奏,毕竟是一面之词。且如今两军对垒,若是临阵换帅,恐乱了军心,反被梁山贼寇所乘啊。”
“蔡太师!”宿元景怒目而视,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护着他?难道要等那武松打进济州城,你才肯换帅吗?”
“宿太尉言重了。”蔡京不紧不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