煌煌捧出尚方剑,要斩奸邪正纪纲。
满纸谎言终是假,一朝对质见凄凉。
辕门昨夜惊风雨,大帐今朝战亦忙。
莫道苍天无眼力,从来公道在朝堂。
话说钦差大臣赵鼎,一路目睹济州惨状,满腔怒火早已按捺不住。他率领仪仗,持尚方宝剑,径直闯入了高俅那戒备森严的中军大营。
辕门外,几名负责守卫的偏将见是钦差驾到,想要阻拦却又摄于尚方宝剑的威严,一个个面面相觑,只得让开一条道。
赵鼎冷哼一声,大步流星直奔中军大帐。还未进帐,便听到里面传来高俅气急败坏的吼声:“都给本帅顶住!谁敢放那个黑脸的赵鼎进来,本帅砍了他的脑袋!”
“高太尉好大的威风啊!”
赵鼎猛地掀开帐帘,厉声喝道:“本官奉旨钦差,代天巡狩!高太尉是要砍本官的脑袋吗?”
这一声断喝,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大帐内嗡嗡作响。
此时的高俅,正衣冠不整地瘫坐在虎皮帅椅上,手里还抓着一杯压惊酒。见赵鼎如天神般降临,高俅吓得手一抖,酒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醇香的美酒撒了一地。
“赵……赵大人?”高俅毕竟是官场老油条,短暂的惊慌后,连忙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连滚带爬地迎了下来,“哎呀!不知钦差大人驾到,本帅……哦不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赵鼎冷冷地看着这个在大宋朝堂呼风唤雨的太尉,眼中满是鄙夷。
“高太尉,这迎接就不必了。”赵鼎一抖衣袖,径直走到主位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,将尚方宝剑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!”
这一声响,吓得高俅浑身一哆嗦,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把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宝剑。
“本官且问你,”赵鼎目光如电,直视高俅,“这一路行来,本官见济州城内店铺关门,百姓流离,官兵如匪,四处劫掠。这便是太尉在奏折中所言的‘百姓安居乐业’?”
高俅额头上冷汗直冒,连忙用袖子擦拭,支支吾吾地狡辩道:“这……这都是误会!赵大人有所不知,昨夜城中有梁山刺客作乱,那些兵丁是在搜捕刺客,手段……手段是激烈了些,但那也是为了那一城百姓的安全啊!”
“为了百姓?”赵鼎冷笑一声,“那本官再问你,济州知府韩昭,身为朝廷命官,昨夜为何会死在烟花柳巷之中?且被人割了头颅,留下‘杀人者梁山好汉’的血书?”
“这……”高俅心里暗骂韩昭死得不是时候,嘴上却还得硬撑,“那韩知府……他是去微服私访,体察民情……不幸被贼人暗算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赵鼎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指着高俅的鼻子骂道:“去青楼微服私访?高俅!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吗?!那是寻欢作乐!是荒淫无度!”
被赵鼎这一通抢白,高俅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但他知道,此时绝不能认怂,一旦认了,那就是欺君之罪。
没了韩昭在一旁出谋划策,高俅只能硬着头皮,把之前那个拙劣的谎言继续编下去。
“赵大人息怒!您听下官解释!”高俅眼珠乱转,急中生智,“韩知府之死,恰恰证明了下官之前的奏折所言非虚啊!”
“哦?”赵鼎气极反笑,“人都死了,城都乱了,还能证明你所言非虚?”
“正是!”高俅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赵大人您想,那梁山贼寇为何要冒着风险进城刺杀韩知府?为何要在城中制造混乱?那是因为他们在水泊里被本官的大军打疼了!打怕了!他们已经走投无路,这才会行此‘狗急跳墙’之举啊!”
“这是贼寇的垂死挣扎!正说明本官的‘疲兵之计’见效了!只要再给本官半个月……不,十天!本官定能将这伙穷途末路的贼寇一网打尽!”
高俅说完,还偷偷瞄了一眼赵鼎的脸色,心想这番说辞虽然牵强,但好歹能圆过去吧?
然而,赵鼎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绕进去。
赵鼎静静地看着高俅,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在表演。良久,他从怀中掏出那份高俅之前呈上去的奏折,轻轻抖了抖。
“高太尉,你这记性似乎不太好啊。”
赵鼎翻开奏折,朗声念道:“……赖陛下洪福,臣连赢数阵,杀得贼寇闻风丧胆,龟缩芦苇深处,不敢越雷池一步……”
念完,赵鼎将奏折狠狠地摔在高俅脸上!
“你说贼寇‘不敢越雷池一步’,那昨晚进城杀人的是谁?是鬼吗?!”
“你说你‘连赢数阵’,那为何本官看到的是你的几万大军躲在这大营里瑟瑟发抖,连辕门都不敢开?!”
“你说这是‘垂死挣扎’?我看分明是你防务松懈、畏敌如虎!人家梁山的人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视你这三万禁军如无物!你还有脸说是你把他们逼急了?!”
“这……”高俅被问得哑口无言,张口结舌,冷汗顺着下巴滴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