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头领!”韩滔一把拉住彭玘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我们兄弟在此拼死血战,身上这伤还没好利索!宋公明哥哥不送粮草也就罢了,如今我们为了让弟兄们不饿死,接了点吃的,怎么就成叛变了?难道非要让我们全饿死在这儿,才算是忠义吗?”
“少跟俺扯这些没用的!”李逵蛮横地一挥板斧,“俺是个粗人,说不过你们这些当官的!俺只知道公明哥哥有令!”
说着,李逵从怀里掏出一支令箭,高高举起,大声吼道:
“韩滔、彭玘听令!”
韩滔和彭玘见令箭如见寨主,虽然满心愤懑,但不得不单膝跪地接令。
“宋公明哥哥有令!韩滔、彭玘二将,虽有守寨之功,但私通外敌,收受贿赂,动摇军心,罪不容诛!念在往日情分,暂不问斩!命你二人即刻交出兵符印信,随俺回忠义堂述职,当面把事情解释清楚!”
“什么?!”
韩滔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逵手中的令箭,“交出兵权?回忠义堂述职?这是要把我们……软禁?”
“软禁?”李逵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,“那得看公明哥哥心情好不好了。若是你们老实交代,或许还能留条狗命。若是敢有半句虚言……哼哼,俺这板斧可是好久没喝血了!”
“至于这北寨嘛……”李逵环视四周,大咧咧地说道,“公明哥哥说了,由俺铁牛暂时接管!你们手下这帮废物,也都归俺管了!”
这哪里是嘉奖?这分明就是夺权!是清算!
韩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
他和彭玘在这里浴血奋战,几次差点把命丢了。结果呢?换来的不是封赏,不是抚慰,而是猜忌,是夺权,是把他们当犯人一样押回去审问!
彭玘慢慢地站了起来,他那只独眼中,原本的希冀已经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和决绝。
“李逵,”彭玘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若是不交呢?”
“不交?”李逵一愣,随即狞笑道,“那就别怪俺不客气了!来人!把这两个反贼给俺绑了!”
随着李逵一声令下,他带来的百十名亲兵立刻拔出刀枪,围了上来。
而北寨的守军见状,也纷纷握紧了兵器,护在韩滔和彭玘身前,双方瞬间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韩滔猛地拔出腰刀,护在身前。
“哟呵?还真想反啊?”李逵怒极反笑,手中板斧一挥,“弟兄们,给俺杀!把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宰了!”
“慢着!”
就在双方即将火拼之际,韩滔突然大喝一声。
他看着李逵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惊恐、不知所措的伤兵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。
这就是他效忠了数年的梁山泊?这就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宋公明?
相比之下,那个与他们素未谋面、甚至是敌对立场的武松,却能送来救命的药,送来热腾腾的饭,甚至承诺给他们一条活路。
一边是把自己当弃子、还要赶尽杀绝的旧主;一边是敬重英雄、雪中送炭的新主。
这还用选吗?
“途穷了……真是途穷了啊……”韩滔惨然一笑,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。
他转头看向彭玘,低声道:“老彭,咱们当了一辈子的官,后来当了贼,本以为是为了义气。可现在看来,咱们在人家眼里,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彭玘紧紧握着刀柄,咬牙道:“大哥,你说吧,怎么办?只要你一句话,咱们这就反了他娘的!”
韩滔深吸一口气,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他不再看李逵,而是转身面向那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。
“弟兄们!宋江不仁,要逼死我们!李逵蛮横,要杀我们!我们在这里拼命,他们却在后面捅刀子!这样的梁山,还值得我们卖命吗?!”
“不值得!”
“反了!”
“跟着将军干!”
压抑已久的怒火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那些早就对宋江心怀不满的士卒们,纷纷举起兵器怒吼起来。
李逵看着眼前这一幕,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。他虽然鲁莽,但不傻。这里可是有上千号人,若是真反了,他这百十号人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要造反?!”李逵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韩滔猛地转过身,手中的钢刀直指李逵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你说对了!李逵,我们就是要反!不过,我们不是反梁山,是反宋江那个伪君子!”
“来人!把这黑厮给我拿下!祭旗!”
“杀——!”
随着韩滔一声令下,早已按捺不住的北寨守军如潮水般扑向了李逵和他的亲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