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!射死他们!”祝朝奉在后方高声下令,那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嗖嗖嗖——!”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栾廷玉拨打雕翎,护住周身,但他身边的亲随却不断有人中箭倒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,栾廷玉的心在滴血。
“祝老贼!你欺人太甚!”栾廷玉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。
他猛地从马鞍旁摘下一个火油葫芦——那是他平日里用来保养兵器的,此刻却成了复仇的利器。
他将火油泼在路旁的柴草堆上,火折子一晃。
“轰——!”烈火瞬间腾起,借着夜风,迅速蔓延开来。
祝家庄乃是依山而建,庄内多是木质结构的房屋和草料堆,这一把火,正好点在了风口上!
“既然你们不让我活,那就一起死吧!”栾廷玉状若疯虎,熟铜棍带着火焰,所过之处,房屋崩塌,火光冲天。
祝家庄乱了!彻底乱了!
大火迅速吞噬了后院,向着前厅和粮仓蔓延。
庄客们顾不得追杀栾廷玉,纷纷忙着救火,哭喊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祝朝奉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大火,整个人都瘫软了:“我的庄子……我的家业啊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离祝家庄五里外的高俅大营。
高太尉正睡得迷迷糊糊,忽听得帐外一阵喧哗。
“怎么回事?何人喧哗?”高俅披衣而起,怒气冲冲地喝问道。
心腹亲将冲进大帐,一脸惊惶:“太尉爷!不好了!祝家庄……祝家庄起火了!火光冲天,杀声震野啊!”
“什么?!”高俅大惊,连忙冲出大帐。
只见远处独龙冈方向,半边天空都被映得通红,那火势之大,即便是隔着五里地,也能感觉到一股热浪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高俅惊疑不定,“莫非是祝家庄遭了二龙山的夜袭?”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监视祝家庄的斥候飞马赶回,滚鞍下马,急声道:“报——!太尉!祝家庄内乱了!据探子回报,是那祝家庄的教师栾廷玉,勾结二龙山的贼寇,里应外合,在庄内放火杀人!祝家父子正在与贼人混战!”
这斥候并未看清全貌,只是远远看到栾廷玉在大杀四方,又想起之前的传闻,便想当然地以为是栾廷玉勾结外敌造反。
高俅一听,顿时勃然大怒,气得直跳脚。
“反了!反了!果然是反了!”高俅指着火光冲天的祝家庄,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本太尉早就觉得那祝家庄不可靠!先是首战失利,损兵折将;接着又是推三阻四,不交粮草!原来他们早就跟武松那贼寇穿了一条裤子!这是在演戏给本官看啊!”
在高俅看来,这一切都解释通了:为什么秦明会诈败?为什么栾廷玉能毫发无伤地回来?为什么祝家庄迟迟不交投名状?原来,这是一个局!一个针对他高俅的局!
“好个祝朝奉!好个栾廷玉!竟敢把本太尉当猴耍!”高俅眼中的怒火比那祝家庄的大火还要旺盛。
他一把抽出腰间宝剑,厉声喝道:“传我将令!全军出击!给我围住祝家庄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!”
身旁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太尉,那祝家父子还在与栾廷玉厮杀,是否要……”
“杀!”高俅面露狰狞,狠狠地挥剑斩断了面前的案几,“不管是姓祝的还是姓栾的,都是一丘之貉!都是反贼!既然他们想造反,那就让他们尝尝本太尉的手段!”
“神机营何在?!”
“末将在!”一名黑甲将军出列。
“把火炮给我拉上去!对准祝家庄,给我轰!狠狠地轰!不管里面是谁,统统给我轰成渣!”
“诺!”
随着高俅一声令下,五万朝廷禁军如同决堤的洪水,向着那已经陷入火海的祝家庄涌去。
……
祝家庄内,此时已是人间炼狱。
栾廷玉带着仅存的十几名兄弟,且战且退,终于杀到了庄门口。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放下吊桥突围之时,却绝望地发现,庄外的旷野上,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无数的火把,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,将整个祝家庄围得水泄不通。
那一面面绣着“高”字的大旗,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高俅的大军?!”栾廷玉心中升起一股希望,难道是高太尉来救祝家庄了?若是如此,只要自己说明原委……
“太尉!我是栾廷玉!我有冤情!”栾廷玉站在城头,大声嘶吼。
然而,回答他的,不是援军的问候,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!
“轰——!”一枚巨大的实心铁弹,呼啸着划过夜空,狠狠地砸在了祝家庄的寨墙之上。
碎石飞溅,烟尘滚滚。几名靠得近的庄客瞬间被砸成了肉泥。
紧接着,便是万炮齐发!
“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