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,栾廷玉只是个执行者,甚至还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。
一旁的栾廷玉听了这话,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原以为武松会为了拉拢秦明而杀了自己,或者为了拉拢自己而打压秦明。
却没想到,武松竟然站在一个公正、宏大的角度,一语道破了当年的真相,不仅解了秦明的心结,更是变相肯定了他栾廷玉的才华。
这种胸襟,这种气度,比起那只会玩弄权术、阴险狡诈的宋江,简直是云泥之别!
“主公教训得是!”秦明是个爽快人,想通了之后,立刻对着栾廷玉一抱拳,大声道,“栾教师,当年是俺老秦输不起!今日主公把话挑明了,俺也不记恨你了!刚才俺在落魂谷诈败,也是听了主公的令,若是单挑,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呢!”
栾廷玉见秦明如此磊落,心中那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。
他慌忙起身回礼:“秦将军言重了。今日落魂谷一战,二龙山兵强马壮,计谋深远,栾某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武松大笑三声,拉着二人的手:“这就叫不打不相识!来来来,入席!今夜不谈国事,只谈武艺,只谈义气!”
不多时,酒宴摆下。
武松居中,栾廷玉坐了客座首位,秦明、鲁智深、杨志等作陪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武松频频举杯,言谈之间,对栾廷玉的武艺、兵法推崇备至,却绝口不提“招降”二字。
这种反常的举动,反而让栾廷玉心中更加不安。
终于,栾廷玉忍不住放下了酒杯,起身对着武松深深一揖,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武寨主,承蒙厚爱,赐酒赐座,礼遇有加。栾某乃是一介武夫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。寨主若是要杀,栾某引颈就戮;若是要降……栾某深受祝家庄老太公厚恩,食人之禄,忠人之事,万难从命!”
此言一出,满堂寂静。
鲁智深放下了手中的狗腿,杨志握紧了酒杯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武松身上。
按照常理,此时武松应该拍案而起,或者摔杯为号,将这不识抬举的家伙拖出去砍了。
然而,武松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,却无半点怒意。
“栾教师,当真是义薄云天。”武松站起身,亲自为栾廷玉斟满了一杯酒:“这世道,忠义二字,最是难得。那祝朝奉虽然为人刻薄,但能得栾教师如此死心塌地,也是他祝家的福分。”
“我武松虽然求贤若渴,但也绝不做那强人所难之事。”武松将酒杯递给栾廷玉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既如此,我便放你回去!”
“什么?!”
“哥哥!”
“主公不可!”
堂下众将齐齐惊呼。
费了这么大劲,设了这么大的局,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条猛虎,怎么能说放就放?
栾廷玉也惊呆了,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:“寨主……你莫不是在戏耍栾某?”
“戏耍?”武松淡然一笑,“我武松一口唾沫一颗钉,从不打诳语。既然栾教师不愿留,我若强留,岂不坏了江湖义气?你这便走吧,我不杀你。”
说罢,武松大手一挥:“来人!将栾教师的兵器、战马取来!另外……”武松顿了顿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:“栾教师也是个体面人,此番兵败被俘,虽然非战之罪,但回去之后免不了要上下打点。来人,去库房取黄金百两,白银千两,锦缎十匹,赠予栾教师,权当是压惊的盘缠!”
“这……”众将彻底懵了。
放人也就罢了,怎么还送钱?而且送这么多?这哪里是放俘虏,简直是送亲戚啊!
栾廷玉更是如在梦中。
他看着那一盘盘端上来的黄白之物,只觉得烫手无比。
“寨主,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败军之将,怎敢受此重赏?”
“拿着!”武松不由分说,将托盘推到栾廷玉面前,“这是我敬重栾教师的为人,与战事无关。栾教师若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武松!”
话说到这份上,栾廷玉若是再推辞,就显得矫情了。
他眼眶微红,心中五味杂陈。
相比于祝家庄祝彪的抛弃、祝龙的无能、祝朝奉的多疑,眼前这位二龙山寨主,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,明主之姿啊!
“武寨主……”栾廷玉噗通一声跪下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“大恩不言谢!今日不杀之恩,赠金之义,栾某铭记五内!日后沙场再见,栾某……栾某定当退避三舍,以报大德!”
武松扶起栾廷玉,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去吧,趁着天色未明,路上小心。”
……
山门大开。
栾廷玉骑着失而复得的乌骓马,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金银包裹,手中提着熟铜棍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二龙山大寨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