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木吧台的台面上，还留着上次最后一次营业时擦拭的水痕，如今已蒙了层浅褐的尘垢；墙上挂着美食画卷，边角微微卷曲，仿佛也在为长久的沉寂叹息。
他抬手拂过身边的餐椅，指腹沾起的灰粒簌簌落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偌大的餐厅里，只有通风扇偶尔转动的“嗡嗡”声，雅兰常用来插新鲜香草的白瓷瓶空在角落，提姆最喜欢的那把铜制汤勺，还孤零零地挂在厨房门口的挂钩上。
何饭拿出终端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，发起群视频通话。不过两秒，雅兰带着些许倦意的脸先出现在画面里，她身后似乎是临时租住的小公寓，背景中还能看到叠放的行李箱；
紧接着，提姆的影像也跳了进来，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用营养剂压成的压缩饼。
“主厨！”两人几乎同时开口，声音里先是惊喜，随即又沉了下去。
雅兰揉了揉眼角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：“您终于回来了……可您看现在的人间界，别说特级食材了，就连普通的蔬菜都没有了，咱们餐厅的冷藏库里，之前剩下的食材也被我们吃光了。”
提姆也跟着点头，指节无意识地捏着压缩饼的包装纸：“我上周还去城郊的食材市场转了圈，摊位上全是合成的胶囊，问起新鲜肉禽，摊主都笑着说‘那是去年的老黄历了’。就算您回来，没有食材，咱们这星神餐厅也开不了门啊。”
屏幕里的两人垂着眼，连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嘴角都耷拉着。何饭却靠在落尘的吧台上，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，眼底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：“这点我自然清楚，不然也不会特意赶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两人瞬间抬起的眼睛，继续道：“不过这个问题，明天或许就能有答案了。你们明天早点来，把餐厅好好收拾下——擦干净窗户，再把厨房的灶台检修一遍，咱们得为接下来的烹饪做准备。”
“真的？”雅兰猛地坐直身子，原本倦意满满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主厨，能透漏一点吗？是找到新的食材源了？还是 IGo有新政策了？”
何饭指尖划过吧台边缘的木纹，笑意里藏着点悬念：“现在还不好说，只能告诉你们，四天王最近有些行动。”他看着屏幕里两人瞬间舒展的眉头，补充道：“剩下的，你们安心等就好。”
“那我们明天一定早早到！”雅兰立刻应下，连声音都拔高了些，提姆也用力点头，攥着压缩饼的手松了松，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：“好！我今晚就把工具都准备好，明天一早就去擦窗户！”
“嗯，不过我明天早上不一定在餐厅，你们等我消息就好。”何饭说完，又叮嘱了两句收拾时要注意的细节，才挂断了视频。
他转身看向窗外，月光已爬满了街道，远处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 IGo总部百万树的轮廓——那里，才是解开食材困境的关键。
星夜兼程赶往百万树时，何饭特意绕开了城郊的荒芜农田。曾经长满小麦的田野如今只剩干裂的土地，偶尔能看到几台 IGo的车驶过，在地面留下浅浅的水痕。
等他抵达百万树脚下时，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缠绕在巨大的树干间，像一层薄纱。
刚走进培育区，就听到萨尼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：“这东西也能叫食材？长得也太丑了。”
何饭循声望去，只见百万树的树顶上，那颗带着淡黑色花纹的唯一蛋壳正微微颤动。小松蹲在旁边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蛋壳：“萨尼先生，不能这么说呀，你看它的绒毛多软，很可爱呀。”
话音刚落，蛋壳突然“咔嗒”一声裂开细纹，像是春冰初融时的裂痕。
紧接着，裂纹越来越密，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蛋壳顶端碎开一小块，嫩黄色的绒毛尖儿先探了出来，随后一个小小的脑袋钻了出来——圆滚滚的眼睛，尖尖的喙，身上的绒毛还沾着蛋清，确实算不上精致。
这就是十亿鸟的幼雏。
阿虏手里拿着一卷深绿色的昆布，快步走过来，那昆布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，正是一龙全套菜单中的御手洗昆布。
他捏起一小块昆布，递到幼雏嘴边，幼雏犹豫了一下，啄了一口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立刻凑上去大口吞咽。
不过几分钟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幼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，原本只有手掌大的体型，很快长到了小臂长，嫩黄色的绒毛渐渐变成了浅褐色，翅膀也展开了些，能扇动出微弱的风。
“接下来该这个了。”阿虏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瓜，瓜皮是深紫色的，上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，正是乾哈密密瓜。
他将瓜掰开，露出里面橙红色的果肉，递到旁边一只黑色的小虫面前——那是无事虫的幼虫，只有拳头大，口中牙齿众多。
无事虫幼虫立刻爬过去，大口啃食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