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挡,继续往前走。
苏婉清去北平了。
也好。
那里离上海远,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。
虽然她说北平情况更复杂,但至少不用再跟“毒蜂”这种人打交道。
陈默走到霞飞路,找到那家咖啡馆。
推门进去,铃铛叮当响。
女朋友毛利兰在里面卡座里朝他招手,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陈默走过去坐下,将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毛利兰没问他去了哪里,只是把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,招手让侍者再上一杯。“等你快一个小时了,”她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新送来的咖啡,眼神落在窗外,
“刚才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,背影跟你很像,追出去却不见了。”陈默端起咖啡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目光扫过她耳后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钉——那是他上月在静安寺旧货市场淘的,
据说是前清格格戴过的物件。“可能是错觉,”他啜了口咖啡,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“这一带穿风衣的人多。”毛利兰转过头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:“报上说华北战事紧,你说……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要离开上海?”陈默看着她杯中晃动的倒影,那倒影里映着窗外掠过的黄包车,
车帘掀起的瞬间,露出乘客藏在衣领里的半张脸。
陈默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但他喜欢这种苦味。
就像他喜欢现在的生活——危险,复杂,但真实。
喝完咖啡,伊万诺夫先走了。
陈默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咖啡馆时,他看了眼手表。
十一点半。
该去特高课了。
佐藤一郎今天要听他汇报经济分析的情况,不能迟到。
陈默拦了辆黄包车,坐上去。
车夫拉着他跑起来。
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又冒出苏婉清那封信。
“你的真实身份,我从来没上报过。”
“乱世里,多一张底牌,就多一条活路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街边的梧桐树。
叶子绿了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
但冬天埋下的东西,不会因为春天就消失。
它们还在那儿。
等着被想起,或者被忘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