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缓缓浮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简短,却带着千钧重量:
“‘烛影:据悉,敌近期拟调整扫荡部署,重点不明。命你设法获取其下一步重点区域情报,优先级最高。切保安全。”
落款依旧是那个代表“影子”的简洁符号。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,随即又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填满。
“影子”亲自下达指令,要求获取日军下一步重点扫荡区域的情报!这意味着组织已经察觉到日军有大的军事调动意图,但无法确定其主攻方向。如果不能提前获知,根据地的军民可能会遭受巨大损失!
优先级最高!这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,但后面紧跟着“切保安全”,又体现了组织对他的珍惜和保护。
他仔细地将纸条烧掉,看着灰烬在烟灰缸里彻底消失。
下一步重点扫荡区域……
这个情报的级别非常高,属于日军的核心军事机密。以他目前在特高课的权限,很难直接接触到作战计划。
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。
特高课虽然不直接制定军事计划,但它是重要的情报汇总和分析机构。日军的扫荡行动,往往需要特高课提供目标区域的地下党组织、抗日武装活动情况以及地形、民情等情报支持。
或许,可以从特高课内部流转的、与军事行动相关的辅助情报入手?
还有76号。76号经常配合日军进行清乡和扫荡,负责情报侦察、带路和后续的清剿工作。他们可能会提前知晓一些行动的大致方向和规模。
陈默的思绪飞速运转,76号的情报网络虽然松散,但渗透性强,如果能从他们内部获取线索,或许能拼凑出扫荡方向的轮廓。
同时,他不能忽视特高课的线索——那些辅助报告往往藏在例行档案中,需要耐心梳理。夜深了,窗外风声渐紧,陈默深吸一口气,将烟灰缸里的最后一丝灰烬拂去,脑海中已勾勒出一个周密的计划:先试探李强,再潜入档案室,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,以免打草惊蛇。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,筛选着一切可能的信息来源。
他想起了前几天在特高课看到的一份关于苏北部分地区“匪情”的汇总报告,里面详细列举了新四军一些小股部队的活动范围和频率。当时他只觉得是常规情报整理,现在想来,或许那就是在为下一步军事行动做铺垫?
他还想起吴四宝前几天喝酒时抱怨,说手下弟兄们快要调动了,可能要出去“干票大的”,风声紧,让他最近收敛点。当时陈默只当是76号又要搞什么敲诈勒索的行动,现在结合“影子”的指令,会不会是76号接到了配合日军大规模扫荡的预先通知?
一个个线索在他脑中碰撞、串联。
他意识到,直接获取完整的作战计划几乎不可能,但他可以通过拼凑这些零散的、看似不相关的信息,来推断出日军下一步的重点扫荡区域。
这需要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对海量信息的综合分析能力。
他站起身,在房间里缓缓踱步。
时间紧迫。日军的扫荡计划可能已经在制定,甚至可能已经部分下达。他必须尽快行动。
首先,他需要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,接触到更多特高课内部关于各地“治安状况”和“敌情动态”的报告。他现在有了一定的审阅权限,可以借此机会调阅更多相关文件。
其次,他需要加强与76号,特别是与吴四宝这种底层行动人员的“联系”,从他们口中套取关于部队调动的蛛丝马迹。
这很危险。无论是频繁调阅特定类型的文件,还是打探军事行动的消息,都可能引起南造云子甚至佐藤的警觉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影子”的指令就是命令,是根据地无数军民性命的保障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沉沉的夜色。上海滩的灯火在宵禁中黯淡了许多,如同此刻笼罩在沦陷区上空的阴霾。风声穿过弄堂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李强,那个在76号混得油滑却贪杯的情报贩子,是第一个突破口。此人看似粗鄙,实则有些小聪明,对内部风声颇为敏感,且对金钱有着难以抗拒的渴望。陈默需要利用这点,制造一次“偶遇”,在不经意间抛出诱饵,试探关于吴四宝手下调动和“大行动”的虚实。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拿捏,既要勾起对方的谈兴,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,以免引起这个老油条的警觉。
至于潜入特高课档案室,更是险中求胜。
档案室戒备森严,日夜有人值守,内部文件流转都有严格登记。他虽有审阅权限,但频繁调取特定地域的“治安报告”或“敌情汇总”,尤其是与近期可能行动区域相关的,很难逃过档案管理员乃至南造云子那双精明的眼睛。
必须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——或许是值班人员交接的空隙,或许是某个因紧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