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的山川大地在他脚下飞速倒退，化作模糊的流光。
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，一股苍凉、古老，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气息便从遥远的天际尽头扑面而来。
姜林身形一顿，悬停于半空之中，目光穿透层层云雾，望向前方。
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壮阔奇景。
天地之间，仿佛被一柄无上神兵，自九天之上斩落，留下了一道贯穿寰宇的巨大伤痕。
这伤痕并非实体，而是一道巨大的、扭曲的、不断变幻着光影的断层。
断层的一侧，光阴似乎被无限拉长，流云变得缓慢如凝固的琥珀，山石草木的生灭枯荣仿佛被按下了千万倍的慢放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之美。
而断层的另一侧，时光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咆哮，光影急速流转。
刹那间便是沧海桑田，山峦起伏，草木生灭，皆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，快到极致，令人心神恍惚。
断层的中央，则是最为混乱的区域。
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，如同镜子被打碎后散落的残片，悬浮在那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。
有的碎片中映照着远古巨兽咆哮的身影，有的碎片里是未来星辰崩灭的末日之景。
更多的则是混乱的因果乱流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，任何神念探入其中，都会被瞬间绞碎化为虚无。
这便是时空断崖，一道时间与空间的绝对异常带。
姜林目光微微一凝，发现在这时空断崖之前，早已汇聚了密密麻麻的身影。
粗略一扫竟有不下两千余人。
这些人无一不是被这时空断崖的奇异景象所吸引，此刻正遥遥望着那壮观的断层，议论纷纷。
“嘶……这便是时空断崖吗？当真是鬼斧神工，非人力所能及也，如此天地奇景，其中必然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大机缘。”
一名散修武者满脸震撼，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。
旁边一人闻言却是冷笑一声：“大机缘？呵呵，大机缘暂时没看到，大恐怖我倒是看到了不少。”
“你们瞧见那些时空碎片了吗？方才有一位圣王境的道友自持修为高深，想要靠近探查，结果不慎被一道碎片卷入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为了飞灰，神魂俱灭！”
此言一出，周围不少人心头一凛，脸上的狂热之色稍稍褪去，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。
“哼，修武一道本就是与天争命，与地争利，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受，畏首畏尾，那还谈何机缘，谈何问鼎大道。”
一名气息彪悍，周身煞气萦绕的大汉不屑地说道，他的话语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。
“说得没错，富贵险中求，这等地方若是没有半点危险，岂不是人人都能成帝做祖了？”
听着这些纷杂的议论声，姜林面色平静如水，波澜不惊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，很快便将现场的局势分析得一清二楚。
这两千多人大致分为了两个阵营。
其中一个阵营人数最多，也最为驳杂。
为首的是几名气息深沉，达到了古圣之境的散修强者。
他们身边聚集了大量的散修武者以及一些小势力的精英，虽然人多势众，但彼此之间显然缺乏信任，各自警惕，如同一盘散沙。
而另一个阵营则显得精锐了许多，为首的正是林氏皇族的林战与林啸。
姜林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，不由得微微颔首。
这两人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曾经的圣王圆满，如今已然跨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威，赫然已经成就了古圣之境。
在他们身后，林瑶、林羽、林峰等人，以及一众帝族强者皆是气息强大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姜林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，径直朝着林啸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去。
他的到来，立刻引起了林啸等人的注意。
林啸和林战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喜色，但两人却很有默契地按捺住了上前的冲动，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毕竟在这人多眼杂之地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。
姜林如今声名不显，若是他们表现得太过热情，反而会给姜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，甚至会被有心人针对。
姜林飘然落地，来到两人面前，拱手道：“恭喜两位勘破玄关，成就古圣之境，可喜可贺。”
“哈哈，姜兄客气了。”
林啸笑着摆了摆手，“我等与姜兄比起来，可就差得远了。”
此话并非客套。
因为眼前的姜林之前不过是圣王境初期的修为，然而此刻还不到一年，其身上的气息虽然内敛到了极致，但那偶尔泄露的一丝波动，却让他们清晰地感知到。
这已然是圣王境后期的境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