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曾经极为热闹,坊市连绵,势力林立。
以陈家为首的本土势力盘踞此地数百年,雄踞一方。
可早些时候“域外妖邪”入侵,一夜血洗,这方绵延万里的繁华盛景,便彻底化作了焦土断垣。
饶是已经过去了数月,这里依旧弥漫着血腥气,处处透着死寂。
可这份死寂,在今日被彻底撕碎。
“楚万海,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。”
冰冷的声音裹挟着造化巅峰的恐怖威压,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砸落。
三道身影悬立于半空。
左侧两人眼瞳竖成细缝,正是青魇族赫赫有名的两大造化巅峰——幽骨、幽煞。
而右侧男子的脸上则是翻涌着滔天杀意。
正是元家仅存的造化境巅峰,元烈。
见此一幕,楚云绮无奈的在心底感叹一声。
“报应啊......”
元烈双目赤红如血,眼中爬满狰狞的血丝。
十几天前,元墟圣地一夜之间血流成河。
但凡修为低于造化境中期的族人,无一例外,全都离奇暴毙。
陪了他八百年的结发妻子,刚突破洞玄境不久的儿子。
还有他那刚满百岁、最疼爱的孙儿。
他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个倒在眼前。
可他身为造化巅峰,却连凶手是怎么办到的都不明白,更谈不上什么阻止。
那股恨意与无力,差点没把他给逼疯了。
直至数日前,元齐天从大衍神朝那里,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是楚家那个横空出世的星海第一天骄——
楚圣。
那一刻,元烈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灭楚家满门。
让楚圣尝尝他所受的痛苦。
让楚家上下陪葬。
此刻看着下方站在最前方的楚万海,看着他身后那群面无血色的楚家族人。
元烈心中的暴怒与快意疯狂交织,恨不能立刻冲下去,将这群人挫骨扬灰。
杀!全都杀光!楚家上下,一个不留!
下方的人群之中,楚云绮站在最外侧,眼神黯淡得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死灰。
她脑子里反反复复,都是楚圣离开时的背影。
玄衣猎猎,金眸冷冽。
明明站在人群之中,却像隔着万重山海,永远都是那副薄凉疏离的样子。
仿佛世间万物,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......
传闻他被大衍神朝的仙尊出手擒去,生死未卜。
若是他日后脱困,知道了道纹的事。
想必第一时间,就会怀疑他们楚家,怀疑她这个名义上的姑姑。
只可惜,到了那个时候,楚家怕是根本无人能站出来,给他一句解释。
可转念又想到他那副凉薄的性子。
便是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骗他,心中怕是也不会有半分波澜。
只会把她,把整个楚家,都当成一个需要清理的障碍,随手抹去。
可哪怕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楚云绮的心口,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一点点收紧,闷得发疼。
她转过头,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郑沅,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。
“我原先以为,带你回青冥圣地,能护你安稳,现在看来,反倒是害了你。”
郑沅抬起头,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看着她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本来也以为你带我来这是想杀我呢,这件事你事先又不知情,我不怪你。”
楚云绮的笑意更涩了。
“其实,我现在也想杀了你。”
郑沅猛地愣在原地,错愕地睁圆了眼睛。
她还以为,这些天一路同行,两人的关系早已缓和了许多。
怎么楚云绮还是想杀她!?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小声问。
“你......你知道那天我偷听的事了?”
“偷听?”楚云绮轻笑一声。
“他说的真没错,你就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堂堂半步造化境,你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,站在门外偷听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郑沅猛地反应过来,眼睛睁得更大了。
“所以......所以那天你在房里说的话,是故意说给我听的?”
“你想叫我之后有机会,告诉前辈,他的道纹有问题!?”
楚云绮抬眼,看向半空中那三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,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。
“无所谓了。”
“你逃不掉,我也逃不掉,楚家所有人,都逃不掉。”
“他日后就算知道了真相,也只会以为,是楚家,是我,从头到尾都在骗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