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霎时寂静无声。
被点到名的三人先是一愣,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。
此去前线,可以说是九死一生,谁能不怕?
可当他们对上太上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眸,感受到那目光里的期许与沉重时。
三人相视一眼,终究是齐齐长叹一声。
他们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刚入七杀殿时。
那时的他们修为低微,资质也只是泛泛之辈。
是太上长老见他们心性尚可,便多有照拂。
他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宗门耆宿,而是会为他们拆解功法晦涩之处的长者。
会将自己珍藏的丹药,毫不吝啬地赠予他们。
会把亲笔誊写的修炼心得,塞到他们手中,叮嘱他们循序渐进。
不仅指点他们修炼上的瓶颈,还时常赠予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和修炼心得。
他们与太上长老虽没有师徒名分,却早已结下半师之谊。
正是靠着这份照拂,他们才能一步步突破瓶颈,最终跻身乾坤境武者之列。
罢了,罢了。
死则死矣,知遇之恩,不敢忘啊......
三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取代,惧意褪去,凛然之色尽显。
他们齐齐对着太上长老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愿随太上长老出征!”
征调使见这三人腰杆挺直,神色凛然,全无半分方才孙姓分殿主的贪生怕死之态。
他眼底的鄙夷淡了几分,却依旧冷声哼道。
“算你们七杀殿还有几个像样的!早这样,哪来这么多废话!”
说罢,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青红交加的燕焚天。
“燕殿主,瞧见了?这才叫武者风骨!”
“你这总殿主当得连几个人都喊不动,到头来还得靠太上长老亲自出面镇场子。”
“七杀殿的风气,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!再这么下去,怕是用不了多久,就得散架咯......”
燕焚天浑身一震,只觉这几句话如同一记记耳光,狠狠扇在脸上。
他望着那三位慨然应下的分殿主。
又看了看缩在人群里、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孙姓分殿主。
再想起太上长老方才那声恨铁不成钢的长叹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涌上心头。
自己身为一宗之主,竟被星盟来的征调使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羞辱!
更可恨的是太上长老这个老东西,偏偏要在这时候跳出来逞能。
将他的窘迫与无能,衬得淋漓尽致!
他死死盯着地面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寒芒......
整顿风气?
好啊。
今日之辱,他燕焚天记下了。
待此事了结,七杀殿是该好好“整顿”一番了。
他倒要好好查查,七杀殿里到底还有多少受过太上长老恩惠的人。
那些被老东西照拂过的、私下与他过从甚密的,通通都要揪出来!
届时,整个七杀殿,便再也没有人能压他一头。
再也没有人能在他面前,摆出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七杀殿,到底是谁说了算!
念及此,燕焚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恰在此时,征调使不耐烦的吼声再次传来。
“磨磨蹭蹭做什么?!人都选好了,即刻启程!”
太上长老闻声,对着贺尘三人颔首示意。
随后,他深深看了燕焚天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失望,有惋惜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......
燕焚天却只是微微抬眸,面上挂着恭敬,躬身道。
“长老一路保重,宗门之事,焚天定会‘料理’妥当。”
太上长老闻言只是摇了摇头,没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贺尘三人紧随其后,身姿挺拔。
临行前,他们还不忘朝着燕焚天看了一眼,眼底满是慨然。
随着最后一人纵身跃上灵舟,舱门闭合。
刹那间,一道璀璨灵光冲天而起。
灵舟裹挟着破空之声,转眼便消失在天际云端。
七杀殿的广场上死寂了片刻,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先前还紧绷着神经的众人,纷纷松了口气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尤其是那些个分殿主,更是如释重负地抹了把额角的冷汗。
方才征调使的目光扫过人群时,他们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生怕自己被点名,落得个奔赴前线、九死一生的下场。
幸好太上长老挺身而出,带着贺尘三人应下了差事。
不然被征去前线的,指不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