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说一遍！？”
蛮族联军的大纛主“赤兀”霍然起身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斥候。
“莫莫察部全军覆没，而且疑似有武圣出手！？”
斥候跪在地上，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是......是真的！”
“莫莫察部无一人生还，他们的营寨，连带着周围数里地，全成了焦土。”
“而且，断狼关那边，连一块墙砖都没有损毁。”
“轰——”
赤兀猛地一拳砸在案上，帅案应声碎裂。
三日前，莫莫察部首领还在联军帐前拍着胸脯狂笑，说三日之内踏破断狼关，拔得头筹。
如今整支部队却被人全部歼灭！
“武圣......悬瀚州还哪来的武圣！？”
帐内的亲卫们脸色齐齐一变。
这话问到了点子上。
要知道，整个悬瀚州明面上的武圣，就只有顾道全一人而已。
而且，顾道全现在就坐镇飞沙关，根本没有离开，更别提杀到断狼关去了。
难道悬瀚州藏着第二位武圣？
还是说......有外人介入？
第一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赤兀按了下去。
悬瀚州就在蛮族腹地，里头的信息情报，在他们眼里就跟透明似的。
武圣又不是韭菜，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尊？
他更倾向于后者，可随即又皱紧了眉。
悬瀚州被蛮族十二部死死合围，飞鸟都难进出，哪个势力会傻到这时候来蹚浑水？
除了大夏！！！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，赤兀自己都愣了愣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北荒州正闹着要自立，大夏自顾尚且不暇，哪还有心思管悬瀚州的死活？
更何况，以联邦素来畏首畏尾的性子。
怎么可能冒着被合围绞杀的风险，派一尊武圣前来？
可除了大夏人族之外，赤兀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胆大到冒死前来支援悬瀚州。
他烦躁地踱了两步，帐内的烛火被风卷得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赤兀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也越来越盛。
他总觉得，自己好像漏算了什么。
大夏、疑似武圣、胆大包天、莫莫察部无一人生还......
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盘旋，像散落的骨牌，总差最后一块没能拼齐。
靴底碾过帐内的碎石，忽然一脚踢到了案边的沙盘。
赤兀低头望去，目光扫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最后，落在了那处被红漆圈住的狭窄关隘上。
断狼关。
那里是悬瀚州最南边的关隘，守军最少，本该是联军合围中最容易啃下的骨头。
顺着断狼关往下看去。
蓦地，赤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差点漏跳了半拍。
大夏，北荒州。
与此同时，一个让所有蛮族高层全都无法忽视，几乎是刻在骨血里的名字，猛地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“不对......不是疑似武圣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狠狠拍在沙盘边缘。
“他根本就不是武圣！只是区区半步武圣而已！！！”
赤兀此刻的兴奋里裹着骇人的戾气，像是找到了猎物的饿狼。
这等近乎癫狂的模样，让帐内亲卫们面面相觑，皆露出茫然之色。
赤兀却像是解开了死结，猛地仰头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我知道了！我知道是谁了！”
“真没想到，他竟然敢自投罗网！”
......
与此同时，左国城，蛮族王庭所在。
大雪拍打在王帐的毡帘上发出沉闷声响，却掩不住帐内绵密的娇吟。
大可汗正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，指尖把玩着身边美人的玉足。
帐中暖炉烧得正旺，将他脸上的慵懒与酒意烘得愈发浓重。
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随即是“哗啦”一声，毡帘被猛地掀开。
裹着一身风雪的蛮族祭司踉跄闯入，惊得榻边美人瑟缩着躲向角落。
大祭司浑然不觉周遭的旖旎。
浑浊的瞳仁里好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。
“可汗！”
“方才我在祭火前祝祷，圣火忽然无故炸裂！火炭溅落处，竟烧出了‘狼骨泣血’之相！”
大可汗脸上的酒意瞬间褪了大半。
他坐直身子，问道。
“狼骨泣血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卜辞是：北境有龙，踏雪而来，血光......将漫王庭！”
大祭司最后四字落地的刹那。
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