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到一阵窒息。 paranoia,偏执症。这是我过去只在电影里看到的词。现在,我成了主角。我感觉每一个路人都在盯着我,他们的每一次咀嚼,每一次吞咽,都像是在为盖亚报告我的位置。
我拉低了帽檐,加快脚步,穿过人流,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“悖论”咖啡馆,就藏在这条小巷的尽头。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,门上挂着一个“今日休息”的牌子。这牌子从我第一次来就挂着,从未变过。
我推开门。风铃没有响。这里的规则被轻微扭曲过,“声音的产生需要支付能量”,所以没人会浪费力气去弄出不必要的声响。咖啡馆里一如既往的昏暗、安静,只有吧台后面一盏老旧的台灯亮着,散发出昏黄的光晕。
“教授”正坐吧台后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。他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大学老教授,但只有我知道,这个男人的脑袋里,装着这个世界上最多的、也是最危险的秘密。
“一杯清水。”我拉开椅子坐下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现在不敢喝任何他这里的东西。虽然“悖论”咖啡馆能屏蔽一部分盖亚的探查,但谁知道教授的咖啡豆是不是从什么“特殊渠道”进的货。
教授抬起眼皮,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。他放下杯子,没有多问,真的给我倒了一杯清澈的、从水龙头里接出来的自来水。
“看来,你已经品尝过‘盖亚’为你精心准备的‘盛宴’了。”他将水杯推到我面前,语气平淡,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我握紧了水杯,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内容,但我知道,‘祂’的‘免疫系统’升级了。”教授重新拿起那个玻璃杯,对着灯光审视着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精妙的艺术品。“世界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自平衡系统。当一个‘异常’,比如你,展现出越来越强的‘破格’能力后,系统自然会提升它的防火墙和杀毒软件。这是必然的。从你开始定义‘所有权’,到定义‘概念’,再到昨晚……定义‘神只’的败北。你每一步,都在逼迫系统拿出更严密的对策。”
他的话语很冷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物理现象。但我听出了讽刺。是啊,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。
“我被关进笼子了。”我低声说,“一个由面包、牛奶和薯片构成的笼子。我每一次使用能力,都会触发警报。我完了。”
“不。”教授摇了摇头,放下杯子,十指交叉,撑在下巴处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“你只是从‘暗处’被逼到了‘明处’。游戏规则变了而已。而且,被关进笼子的,不止你一个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规则重构者,或者说,像你一样的‘异常点’,并非只有你一个。这是你早就想问我的问题,不是吗?”教授微微一笑,“我一直没告诉你,是因为时机未到。过早地让你知道同类的存在,只会让你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。但现在,是时候让你看清现实了。”
他从吧台下拿出一个老式的平板电脑,款式旧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。他划开屏幕,点开一个视频文件,然后将平板转向我。
“付出你应付的‘代价’。关于‘盖亚食品监控网络’的全部细节,包括你通过【食之语】解析出的所有微观层面的信息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没有犹豫。我现在一无所有,唯一值钱的,就是这些刚刚到手、还热乎着的情报。我闭上眼睛,将脑海中关于那些信标的结构、触发机制、信息传递方式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整理成一个清晰的信息包。
“交易成立。”教授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。几乎在同时,我感到大脑一阵轻微的抽离感,那部分记忆变得有些模糊,就像看过的电影情节,知道大概,却忘了细节。这就是“情报等价交换”,公平,但冷酷。
我睁开眼,看向那个平板。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,画面有些晃动,像是偷拍的。地点似乎是一个极其奢华的、充满未来感的厨房,或者说……比赛场地。几位穿着考究、神情倨傲的男女坐在评委席上。场地中央,站着几位厨师,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料理台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皱起眉。
“‘地下美食家俱乐部’的年度决赛。”教授淡淡地解释,“一个由全球最有钱、最无聊的富豪们举办的秘密赛事。他们追求的不是米其林,而是‘奇迹’。参赛者也五花八门,有继承了古代巫祝食谱的传人,有能与菌菇沟通的德鲁伊,还有……像你我这样,站在‘现实’之外的人。”
我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参赛者吸引了。那是个年轻人,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,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厨师服,脸上带着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傲的微笑。他和其他忙碌的厨师不同,什么都没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