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她是为了帮我才被卷进来的。
要不要……给她也下一个“定义”?
“定义:安若暖,其关于今晚十点后在太平间附近的所有记忆,定义为‘一场噩梦’。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的太阳穴就针扎似的疼了一下。不行。我现在虚弱得连定义“一杯水变热”都做不到。强行使用能力,我可能会直接脑死亡。
那就只能靠嘴了。真是讽刺,我这个能修改世界规则的人,到头来还是要用最原始、最不靠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刚才……你都看到了什么?”
安若暖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她扶着我的手,下意识地收紧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梦话,“我好像看到那个……那个跳楼的女人了……她一直在哭,在找东西……然后,你好像给了她什么,再然后……就是一片白光……我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
“是集体癔症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啊?”
“或者,是沼气。太平间年代久了,管道老化,泄露了一些致幻性气体。我们都产生了幻觉。”我面不改色地胡扯着,“这种病例在医学史上很常见。特定环境下,加上心理暗示,人会看到各种各样不存在的东西。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经常值夜班?”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。也许是因为,我内心深处,依然想守住那个平凡世界的边界。我像一个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人,拼命告诉悬崖下的人们,这里风平浪静,什么都没有。
安若暖愣愣地看着我,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话。她的眼神从迷茫,到怀疑,最后,慢慢变成了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。人类的大脑是个奇妙的东西,当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时,它会主动去寻找一个最合理、最能让自己接受的解释。而我,只是给了它一个台阶。
“是……是这样吗?”她喃喃自语,“好像……是听老师讲过……”
“就是这样。”我加重了语气,“回去好好睡一觉,明天就忘了。忘了就没事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,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。那份紧绷的恐惧,从她的脸上褪去。她选择相信这个平庸但安全的解释。
看着她,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力的悲哀。我保护了她,用谎言。但下一次呢?下一次“锚”的“修正程序”降临时,我又该怎么保护苏晓晓?保护那个小小的书店?那个我唯一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?
我不能总是这么被动。我不能总是等到“杀毒软件”找上门来,才狼狈地寻找系统漏洞。
我需要主动出击。我需要知道,“锚”是什么,它有多少种形态,它的行动规律是什么。我需要知道,“盖亚”的免疫系统,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我需要……一份说明书。
我们走出了住院部大楼,午夜的冷风一吹,我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。医院门口,依然有零星的出租车在排队。我帮安若暖叫了一辆车。
“谢谢你,林默。”上车前,她回头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残存的后怕,“你也快回去休息吧。记得,检查一下家里的煤气管道。”
“好。”我笑了笑。
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,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,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我伸手进口袋,摸到了那个冰冷的、只剩下半边的挂坠盒。它的边缘很锋利,硌得我手心生疼。我把它拿出来,放在掌心。廉价的合金材质,在路灯下反射着黯淡的光。
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东西,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执念,我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猎人的准星之下。
我后悔吗?
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不。
我不后悔。如果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那么做。看着那对母子化光消失时,我感受到的那份宁静,是真实的。那是用我的力量,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,创造出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“美好”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我的能力,或许不只是一种需要隐藏的诅咒。
这大概就是我性格里最无可救药的地方。一种该死的、不合时宜的天真。明明是个病毒,却总想干点修复bUG的活。
我收起挂坠盒,攥紧了拳头。那尖锐的刺痛,让我更加清醒。
好了,林默。感伤时间结束。那个叫“锚”的混蛋,已经把战书下到你脸上了。它把你当成小白鼠,那你就得让它知道,小白鼠急了,也能掀翻整个实验室。
藏?是藏不住了。从我为了守护那家书店,定义“地契在一小时内分解”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被盖亚的系统标记了。躲藏只能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