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“我的星星……我的照片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……绝望。不是那种大哭大闹的绝望,而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、死寂的绝望。她最后的、仅存的一点念想,断了。
……外面传来嘈杂声,有人在喊着什么。一个警察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,脸上带着疲惫和歉意。他对病床上的女人说了些什么。我“听”不清他的话,但我能“读”到那句话包含的信息核心——
【对象:“小星星”,状态:确认失踪,生存概率:极低。】
……最后一根稻草。
女人的视线,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个空空如也的挂坠盒凹槽上。她的世界,她的整个生命,就定格在了那个“空”字上。
然后,就是无尽的黑暗,和一句永不休止的、在灵魂层面回响的呓语:
“我的星星……谁看到我的小星星了……”
……
我猛地睁开眼,剧烈地喘息起来。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滑落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读取这些“核心代码”所带来的巨大精神负荷。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脑,强行运行一个超大的4K视频,我的cpU快烧了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悲剧的全貌。
照片并没有遗失在什么了不得的地方,它就在那儿,在那张已经不存在的病床底下。女人到死都不知道。她的执念,就凝固在“照片不见了”这个错误的认知上。
而“锚”所做的,就是把这个“认知”,变成了“规则”。
在这个太平间里,照片就是“不见了”。它被固化成了一个“不存在”的状态。所以我们就算把这里拆了,也找不到它。
我懂了。
我身后的安若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变化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:“高川……你……你还好吗?它……它过来了……”
我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已经贴上了我的后背。那颗跳动的心脏,就在我耳边。那个“程序”即将开始执行它的最终指令——清除异常数据(我们)。
“别怕。”我第三次说出这两个字。这一次,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掌控一切的笃定。
我转过身,面对着惊魂未定的安若暖。在绝对的黑暗里,我们谁也看不见谁,但她能感觉到我的目光。
“抓紧我。”我说。
她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抱住了我的胳膊。她的身体还在发抖,但至少,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。
“接下来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惊讶,不要松手。”我一字一句地命令道,“把眼睛闭上。”
我没有等她回答,便重新转向那片深渊般的黑暗。那个无形的“母亲”,她的气息已经将我完全包裹。冰冷的、带着怨恨的长发似乎正缠绕上我的脖颈,绝望的低语在我脑中盘旋。
但我不再理会这些表象。我的精神力,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刺向这个“固化空间”的核心!
我要修改规则。
不,修改规则的动静太大,耗费也太高,而且很可能被“锚”的固化法则直接拦截。我不去修改“照片不存在”这条规则。我要釜底抽薪。
我要……回到这条规则生效之前!
如果说“锚”是管理员,用既有的权限封锁了我的账号。那我就要当黑客,直接去修改服务器的时间!
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了出来。我知道,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迹象。但这无所谓了。要么死,要么……让这个世界看看,什么叫“规则重构者”。
“我……定义……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特频率。整个太平间,整个被“锚”固化的空间,都为之一颤。
那些流动的数据流,停滞了。那颗跳动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缠绕在我身上的怨念,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。
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阻力,来自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,来自“锚”留下的法则烙印。它在抗拒我!它在排斥我!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在攻击一个外来病毒!
很遗憾。我才是更底层的病毒。
我几乎是嘶吼着,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力,将我的意志,我的“定义”,强行注入这个世界的源代码中!
“——让这个房间的‘时间’,回到它生前的最后五分钟!!”
轰!!!!
我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,眼前瞬间一片空白。世界,失去了声音,失去了颜色,失去了一切。
然后,就像有人按下了老式录像机的倒带键。
“……忙帮们我求……在它……”
“……了杀想是不它……”
我自己的声音,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放回来。
那片浓稠的黑暗,像退潮的海水一般,尖啸着、不甘地缩回了那个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