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我就是那个主角。
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感觉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直冲天灵盖,让因疲惫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。
“你站在这里,别动。”我松开安若暖的手,低声对她说,“如果……如果灯开始闪,或者有什么不对劲,就立刻回过头,数墙上的瓷砖,从一数到一百,什么都别看,什么都别听。明白吗?”
这是一种很蹩脚的心理暗示,但此刻,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。让她有一个可以专注的目标,总比让她直面未知的恐惧要好。
安若暖重重地点了点头,嘴唇已经咬得发白。
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虚掩的柜子。每一步,都感觉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滋滋作响的日光灯管,成了唯一的伴奏。我能感觉到身后安若暖的目光,还有……似乎来自四面八方,那些看不见的“观众”的目光。
终于,我站定在b-07号柜子前。一股更浓郁的阴冷气息从门缝里渗出,带着那种之前闻到的、甜腻的腐败气息。
我没有立刻去拉开它。
我先是看向柜门上方的卡槽。里面没有名牌,是空的。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属拉环上,拉环上挂着一个东西。一个白色的塑料标签,像医院里病人手腕上戴的那种。标签已经发黄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借着摇晃的灯光,我还是勉强辨认了出来。
姓名:林……后面一个字被磨掉了。
性别:女。
年龄:24。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林?是巧合吗?在这个被精心编织的故事里,我不相信有巧合。
我伸出手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。我没有犹豫,猛地将柜门一把拉开!
“嘎——”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预想中腐烂的尸体或者扑面而来的怪物并没有出现。柜子里空空如也,不锈钢的内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不,不是空的。
在柜子最深处的角落里,放着一个东西。一个不大不小的纸板箱,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,看起来像是被人遗忘了很久。
这太不合理了。停尸柜里,放着一个纸箱?
这就是“锚”留下的线索。他不是在让我解谜,他是在炫耀。他在告诉我,这个故事的一切,都由他来书写。他甚至懒得把线索藏得更深一点,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你面前,仿佛在说:来,按我的剧本演下去。
我感到一阵屈辱,但更多的,是一种找到突破口的兴奋。我伸手将纸箱拖了出来。
箱子不重。我把它放在地上,打开了已经有些发软的盖子。
安若暖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,蹲在我身边,好奇又恐惧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。
箱子里装的,不是什么恐怖的道具,而是一些……非常私人的,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物品。
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女人的眉眼,和那个标签上的年龄对得上。她看起来那么幸福,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,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背景似乎是在医院的草坪上。
照片下面,是一叠画。用蜡笔画的,笔触稚嫩,色彩大胆。画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和两个大人手牵手,站在一栋房子前。天上有一个巨大的、被涂成金黄色的太阳,咧着嘴在笑。
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,每一张画都充满了童真和对家庭的向往。直到我翻到最后一张。
这张画的风格完全变了。画面是黑色的,用红色的蜡笔,混乱而疯狂地涂抹着。在画面的中央,有一个小小的、蜷缩在一起的白色人形,周围是无数从黑暗中伸出的、扭曲的黑色爪子。
在画的右下角,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妈妈,天黑,我怕。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在画的下面,是箱子里最后一样东西。一个巴掌大的、银质的圆形小盒子,表面已经氧化发黑。是一个随身的首饰盒,或者说,是一个小小的音乐盒?
不,都不是。
我把它拿在手里,冰冷的触感,却仿佛有千斤重。我找到了盒盖的缝隙,用指甲小心地将它撬开。
“啪嗒。”一声轻响。
里面不是音乐盒的机芯,而是一个可以放照片的挂坠盒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Locket。
挂坠盒分为两边。左边的那一格,牢牢地嵌着一张小小的、被裁剪成圆形的女孩照片。正是画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,她笑得天真烂漫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而右边的那一格,却是空的。只有一个空荡荡的、等待着被填充的凹槽。
我把挂坠盒翻过来,在它那被磨得光滑的背面,我看到了一行用花体字镌刻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。
“my Little Star.”
我的小星星。
就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