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腐朽的、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和陈年血腥味的气息。
我眼前的世界正在“溶解”。
吧台拉长、变形,变成了医院里那种冰冷的不锈钢接待台。舒适的沙发和桌椅,扭曲着“生长”成一排排惨白色的、硬邦邦的候诊长椅。墙纸剥落,露出底下斑驳的、沾着暗红色污迹的墙体。天花板的角落里,结出了一张张灰色的蛛网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安若暖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惊呼。
“康宁精神病院,四号楼。”教授的声音变得飘忽而遥远,他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,“一个在三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而被废弃的地方。传说,所有死者的怨念都汇聚在这里,形成了一个无法被超度的‘恶灵’。它每隔一段时间,就需要吞噬一个新鲜的灵魂来维持自己的存在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。
“教授!”我下意识地喊道。
“别担心我,我只是个‘旁白’,剧本里没有我的角色。”他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,“记住,林默。在‘故事’里,你无法定义规则,但你可以……利用规则。任何故事,哪怕是再绝望的恐怖故事,都有它自己的逻辑和‘漏洞’。找到它,利用它,活下去。这是你唯一的胜算。”
“别忘了,你的‘实习作业’,我还等着批改呢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教授的身影彻底消失了。
整个空间,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只剩下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,在有节奏地、固执地闪烁着,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“嗡嗡”声。
我环顾四周。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咖啡馆的影子了。冰冷的空气,腐朽的气味,墙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“保持安静”的标语,油漆滴落下来,像一道道干涸的血泪。
我们真的……进入了一个“恐怖故事”里。
“高川……哥……”安若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牙齿都在打战,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那是什么……教授说的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我转过身,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,深吸了一口那冰冷污浊的空气。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,但我知道,现在绝不是倒下的时候。
我尝试着去感知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,但得到的反馈只有一片空白。我和世界的连接被彻底切断了。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手修改现实参数的“神”,我只是高川,一个被困在恐怖片场景里的倒霉蛋。
不,比倒霉蛋还惨。我是主角。恐怖片里的主角,有几个能活到最后的?
“别怕。”我伸手,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。我的手心一片冰凉,甚至比她的肩膀还要冷,但我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,“听着,安若暖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们现在……就像是掉进了一部电影里。”
“电影?”她茫然地看着我,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。
“对,一部早就设定好的恐怖电影。”我蹲下身,让自己和她平视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害怕,不是尖叫。而是要像看电影的观众一样,找出这部电影的‘规则’。”
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教授的话是关键。“利用规则”。
如果这是一个“故事”,那么它必然要遵循“叙事逻辑”。恐怖故事有恐怖故事的逻辑。比如,总会有一个安全的房间,总会有关于“恶灵”的背景故事,总会有一个击败它的“方法”,哪怕那个方法再苛刻,再匪夷所思。
“锚”为了“固化”我,创造了这个剧本。但它同样也被这个剧本的逻辑所束缚。它不能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把我们捏死,那不符合“恐怖故事”的展开。它必须扮演好它的“恶灵”角色。
这就是我的机会。
“规则……”安若暖喃喃地重复着,似乎还无法理解这超现实的一切。
“对,规则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比如,第一条规则,永远不要一个人行动。”
我说完,拉住了她冰冷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在我的掌心里微微颤抖着。一种奇妙的责任感,压过了心底翻涌的恐惧和那该死的、不合时宜的兴奋。
我不再是为自己而战了。
“跟紧我。”我说着,拉着她站了起来。
我们现在的位置,似乎是这家废弃精神病院的一楼大厅。前方是那张不锈钢的接待台,上面散落着一些发黄的、字迹模糊的病历。左手边是一条深邃的走廊,通往未知的病房区,走廊尽头的黑暗浓得化不开,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。右手边,是一道紧闭的双开铁门,门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叉,旁边写着“太平间”三个字。
典型的恐怖游戏开局。一个主线探索方向,一个高危但可能有关键道具的区域。
“我们……要去哪里?”安若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