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的规则,在短短一个小时内,被粗暴地重写了。从金融资本主义,瞬间倒退回了原始的以物易物。
而他龙傲天,这个曾经站在金融链顶端的男人,此刻身上除了这身衣服,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,和一串别墅的钥匙,什么“食物”都没有。
他走了很久,久到双脚磨出了水泡。西装外套早就被他扔掉了,领带也扯了下来。他引以为傲的发型乱得像个鸟窝,脸上沾满了灰。他看上去,就像一个破产的、刚刚被从写字楼里赶出来的白领,狼狈不堪。
饥饿感,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起初只是胃部微弱的抗议,但他从未在意过。他的生活被精准到分钟,用餐时间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负责。他从不知道,“饿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那是一种仿佛要把内脏都啃食掉的灼烧感,是一种让大脑无法思考、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冲动。
他看到街角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包子铺。老板是个憨厚的胖子,正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男人手里接过两节电池,然后递给他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。
龙傲天吞了口唾沫,走了过去。
“给我两个包子。”他用一种习惯性的、命令的口吻说道。
胖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,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行啊。拿什么换?”
龙傲天愣住了。换?他龙傲天吃东西,需要用“换”?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掏出了那个曾经能刷爆任何一家顶级商场的黑金卡。“刷卡。”
胖老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,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电视。电视里,美女主持人正用一种末日来临的语调播报着:“……全球金融体系已完全失能,所有电子货币、纸币、贵金属的购买力在一小时前被不明原因清零。专家提醒市民保持冷静,各国政府正在紧急商讨对策,建议民众暂时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基础物资交换……”
龙傲天的手僵在半空。那张曾经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黑色卡片,此刻看起来像一块可笑的塑料板。
“没别的东西,就别挡着后面的人。”胖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屈辱。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像烙铁一样烫在龙傲天的心上。他咬了咬牙,几乎是颤抖着,解下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。
“这个,”他把表拍在案板上,声音沙哑,“够不够换你整个店?”
他以为,这块代表着工艺、时间和财富的杰作,至少能换回他一丝尊严。
然而,胖老板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,又把它扔了回来,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。
“兄弟,都什么时候了,谁还认这玩意儿?”他指了指手表上那些璀璨的钻石,“这玩意儿能吃吗?能喝吗?能当柴烧吗?现在,它还没我这笼屉里的一个肉包子值钱。”
周围排队的人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,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?还拿手表换包子。”
“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,估计是哪个公司破产的老总吧!”
“活该!让他们平时就知道用钱砸人,现在傻眼了吧!”
这些话,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了龙傲天的耳朵里。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身体因为愤怒和饥饿而微微颤抖。他想发作,想把这个小小的包子铺砸烂,想把这些敢于嘲笑他的人的脸踩在脚下。
但他惊恐地发现,他做不到。
他身后没有保镖。他手里没有武器。而他自己,这个常年沉浸在酒色和商战中的男人,身体早已被掏空。他甚至可能打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重五十斤的胖老板。
他,真的……一无所有了。
龙傲天默默地收回那块手表,那块曾经让他无比自豪的艺术品,此刻摸上去,只觉得冰冷而沉重。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,狼狈地转身离开。
夜,渐渐深了。
城市的电力系统开始出现问题,大片的街区陷入黑暗。只有少数地方还亮着灯,那是医院,或者是一些靠着备用发电机维持的避难所。
龙傲天蜷缩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垃圾的酸臭味和尿骚味熏得他阵阵干呕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地方了。饥饿和疲惫,像两条毒蛇,啃噬着他的意志。
他看着巷子口,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,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块捡来的、已经干硬的面包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了她同样狼狈的母亲。
那位母亲没有吃,而是把面包又撕下来一小块,塞回女儿嘴里,微笑着说:“宝宝先吃,妈妈不饿。”
这一幕,刺痛了龙傲天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安若暖。他曾经以为,只要用钱,用无数的钱,就能砸开她的心防,让她成为自己收藏品中最耀眼的一个。他为她举办盛大的生日宴,送她昂贵的珠宝,收购她喜欢的品牌……他做了所有他认为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