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咆哮,没怒吼。他只是用那种最伤人的、平静到极点的语气说道:“你是被选中来‘体验’这个故事的。去感受,去互动,去学习,去在既定的框架内寻找最优解。你不是来体验的,你是来拆服务器的!你觉得故事不好玩,觉得难度太高,所以你干脆一脚踹掉了主机的电源?!”
他手里的红笔重重地在纸上又划了一下,发出“刺啦”一声,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神经。
“‘定义:银光城魔法框架逻辑失效’。哈,多聪明,多省事!一劳永逸!你知不知道为了搭建这个‘艾恩多’魔法体系,‘剧情架构组’的那些人掉了多少头发?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环环相扣的‘任务线’和‘人物弧光’?现在全完了!全成了一堆乱码!因为你!因为你这个懒惰的、毫无美感的、只会用蛮力的蠢货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,那才是标题里的“咆哮”。
“你这是在犯罪!是对艺术的亵渎!再扣两分!因为恶劣的游戏态度!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扣分?游戏态度?
一种比面对“锚”时更深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我。我刚刚还在为自己的生存和世界的命运而感到沉重,结果现在蹦出来一个老头,告诉我这只是一场该死的考试,而我因为作弊手法太拙劣,被扣分了?
“故事……考试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然后一股怒火从我心底里烧了起来,烧得我浑身发抖,“去你妈的考试!去你妈的故事!你们在屏幕后面看着,觉得很有趣是吗?那些卫兵是真的想杀我!我会流血,会死!这不是他妈的游戏!”
我向前踏出一步,手中的“沉默”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仿佛在呼应我的愤怒。我试图定义我们之间空气的规则,让它变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。
【定义:我与目标之间,空间物理常数趋于无穷大……】
然而,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的能力,我赖以为生、横行无忌的力量,第一次,石沉大海。
导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那份失望更浓了。“你看,又是这样。一遇到无法理解的问题,就想用你那唯一的、可怜的锤子去解决。你以为所有东西都是钉子吗?”
他叹了口气,像是放弃了跟我讲道理。“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吗?你以为‘死亡’就是终点?天真。对你来说,死亡不过是‘本轮体验结束,综合评分过低,是否读档重来?’的一个弹窗而已。但对这个‘故事’本身,你的每一次粗暴干涉,都是一次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他挥了挥手,那支滴血的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。
我眼前的景象变了。静止的街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闪烁的画面,像一个被摔碎的镜子,每一片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场景。
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了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,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她发烧的婴儿哭泣。她旁边的桌子上,一块画着“恒温咒”的石头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。在没有魔法的夜晚,她只能用自己冰冷的身体徒劳地温暖着孩子。
我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者,他住所里的“光亮符文”全部熄灭,老人在黑暗中摔倒,额头磕在桌角,鲜血流淌,而他甚至无法呼救,因为负责传递声音的“风讯术”也失效了。
我看到城市的另一端,原本被魔法秩序压制的地痞、流氓、黑帮,开始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棒和砍刀,脸上带着狰狞的、不受约束的笑容。而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城卫兵,他们剑上的火焰宝石、铠甲上的“坚固咒印”全都变成了无用的装饰品,面对最原始的暴力,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混乱,恐慌,绝望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胜利’。”导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冰冷而残酷,“你为了解决掉五个‘小怪’,毁掉了整个‘新手村’的秩序。你没有杀死那五个卫兵,但今晚,因为你的‘定义’,这座城市里将会有超过五百人,甚至五千人,因为混乱、寒冷、疾病和暴力而死。他们的‘故事’,本来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斩断了无数条本该交织的‘故事线’。那个婴儿,他本该在三天后被一位路过的治愈法师救活,并在二十年后成为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。那个老学者,他正在破译一段关于‘古代遗迹’的关键文献,能开启一条史诗级的‘任务链’。而现在,他们都将死在这个被你亲手制造出来的、漫长而寒冷的物理之夜里。”
我的手在颤抖。“沉默”的剑柄从未如此沉重。我以为我只是在对抗那些想伤害我的人,但我错了。我是在对抗一个完整的、有血有肉的生态系统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我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挫败感。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因为你从来没想过去‘知道’。”导师毫不留情地打断我,“你只想着最简单、最直接的解决方式。这就是你和那些真正伟大的‘重构者’之间的差距。他们是艺术家,用手术刀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,用最微小的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