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绕的方向必须一致。匝数越多,磁力越强。这是中学物理就教过的东西。这些曾经被我视作枯燥乏味的知识,在这一刻,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当一个粗陋的、巨大的螺线管在我手中成型时,我几乎要虚脱了。它看起来像个怪物,一个由废铁、铜丝和树胶组成的、毫无美感的丑陋造物。
但我看着它,就像看着神迹。
最后,是电源和开关。
电源,就是我自己。我体内奔腾的“生物电能”,就是最完美的直流电。我从一旁的架子上扯下两根长长的铁链,作为“导线”。
开关的设计,要足够隐蔽,足够简单。我将两截铁链的末端,分别固定在一个巧妙的位置。一端连接着电磁铁,另一端藏在门口一堆不起眼的碎石下。只要有重物——比如一块我能轻易踢过去的石头——压在上面,让两个末端接触,电路就会瞬间闭合。
我把这个巨大的丑东西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搬到了铁匠铺正中央的一面承重墙下。那面墙是用混着铁矿渣的土石夯成的,坚固无比。我把它伪装成一堆爆炸后散落的废料,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平面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我像一头受伤的孤狼,蜷缩在锻造炉的阴影里,调整着呼吸,静静等待。
等待我的“主角”大驾光临。
……
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。长到足够让我胡思乱想。我想起了丫丫,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。她现在怎么样了?是不是被萧辰救走了?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?
或许吧。
我的心抽痛了一下。守护她的执念,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动力。但如果她眼中的我已经变成了怪物……那我所做的一切,还有什么意义?
我甩了甩头,把这些软弱的情绪从脑子里驱逐出去。先生存,再谈意义。活不下去,一切都是狗屁。
就在这时,我的耳朵动了动。
来了。
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气息。强大,纯粹,充满了某种“正义”的压迫感。就像一个移动的太阳,毫不掩饰自己的光和热。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敬畏,但在我的感知里,那是一种极度不和谐的“能量冗余”。一个正常的人类,怎么可能像个小核反应堆一样到处辐射能量?
果然是“主角”。出场方式都这么浮夸。
脚步声停在了铁匠铺的门口。一个身影逆着光,轮廓被阳光镶上了一道金边。他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在观察。
“高川!我知道你在这里!”
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仿佛带着审判的威严。
我没有回答。我只是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,像一块真正的石头,融入阴影。
“你这个魔头!屠戮村民,罪大恶极!今日我萧辰便要替天行道,除了你这个祸害!”
听听,这台词,多么标准。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一脸正气、剑眉星目的样子。屠戮村民?我炸的是我自己的铺子,波及的范围也有限。至于死伤……那大概是“世界意志”为了给你增加功绩,强行安排的“剧情杀”吧。
我心里冷笑,但没有动。
萧辰似乎失去了耐心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走进了铁匠铺的残骸中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布置的“陷阱”,但显然,他完全没看懂那是什么。在他眼里,那不过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废铁。
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视,最后,定格在我藏身的阴影处。
“鬼鬼祟祟!给我滚出来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破空而来!那不是单纯的能量,而是混合了强大精神锁定的攻击。它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,直指我的面门。
换做昨天,我必死无疑。
但今天……
我动了。在我自己的“定义”下,生物电能对神经和肌肉的控制,比所谓的“内力”快了不止一个数量级。在剑气及体的前一刹那,我的身体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扭开,几乎是贴着那道毁灭性的能量擦了过去。
轰!
我身后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,碎石四溅。
萧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显然没料到我能躲开。他眼中的我,应该是个重伤濒死、束手待毙的丧家之犬才对。
“你……你的伤?”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,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冲他露出了一个我认为还算和善的微笑:“托你的福,感觉好多了。你们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虽然不怎么样,但能量补充方式还挺别致的。”
“妖言惑众!”萧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,但更多的是警惕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剑。那是他的成名武器,一把断掉的、却依然锋利无匹的古剑,名为“裂天”。据说,是上古神兵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……变了。”他沉声道,“不再是武者的内力,倒像是……某种邪功。你果然堕入了魔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