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踏出一步,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铁匠铺。村民们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,脸色惨白。只有阿山,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松树,纹丝不动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,那是凡人之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恐惧。但他的精神,那个曾经身为“锚”的意志,却前所未有的凝聚。
“你的逻辑有根本性错误。”阿山看着萧辰,一字一句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第一,你声称血魔为祸苍生,但我们只见过你,没见过血魔。此为‘孤证不立’。”
“第二,你声称必须用活人祭剑才能成功,但神兵乃护道之器,若需以无辜者之血开锋,其性质已入魔道,何谈净化?此为‘因果倒置’。”
“第三,你以天下苍生为名,胁迫我等牺牲。但若你今日能为‘大义’牺牲一个无辜铁匠,他日便能为更大的‘大义’,牺牲一座村庄,一个国家。你的‘大义’没有底线,只是你满足私欲的借口。此为‘概念偷换’。”
他每说一句,萧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到最后,萧辰的脸上已经再无半点伪装,只剩下被戳穿的恼怒和凛冽的杀意。
“伶牙俐齿的蝼蚁!”萧辰怒喝一声,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了!”
他身形一晃,瞬间就出现在阿山面前,一只手如铁钳般抓向阿山的脖子。
太快了。阿山的动态视力甚至无法捕捉他的动作。这就是“主角”吗?世界的规则,都在为他服务。
然而,就在萧辰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,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。
是丫丫。
小女孩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咬在了萧辰的手臂上。
“不准你动阿山哥哥!”
萧辰眼中杀机一闪,下意识地就要将这个碍事的小东西震飞。对现在的他来说,杀死一个孩子,比捏死一只虫子还要简单。
“住手!”
阿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。这一刻,他脑中所有关于逻辑、数据、分析的念头全部消失了。他看到了,在萧辰即将挥下的手掌中,丫丫那张挂着泪痕却无比倔强的小脸。
这张脸,和苏晓晓的脸重合了。
那个在书店里,用明亮的笑容,照亮他孤独世界的女孩。
他不能让这一幕发生。
绝对不能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产生的,不经任何计算的,纯粹的意志。
保护她!
身体比思想更快。他猛地向前一扑,用自己的后背,挡在了丫丫和萧辰之间。
但,他又能做什么呢?一个凡人铁匠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铁匠铺。那些熟悉的工具,那些堆放的材料,那些他亲手打磨过的铁器……无数数据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炉火的温度:约1300摄氏度。
风箱的进气量:每秒0.5立方米。
左手边架子上,有三包粉末。一包是炼钢用的碳粉,一包是除锈用的铝粉,还有一包……是他前几天为了好玩,从某种特殊的矿石里磨出来的镁粉,他想在节日时撒进炉火,制造出漂亮的白色焰火给孩子们看。
铝热反应。镁的燃点。粉尘爆炸……
一个疯狂的计划,在他脑中瞬间成型。生存率,低于1%。但,这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“找死!”
萧辰见他居然还敢反抗,冷哼一声,抓着他脖子的手猛然发力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,狠狠地朝着那座熊熊燃烧的熔炉甩去!
“阿山!”
“阿山师傅!”
村民们的惊呼声,在阿山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。他被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,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,仿佛要将他瞬间融化。
他知道,剧本已经写好了。炮灰,就应该死在熔炉里,成为主角更进一步的垫脚石。
去你的剧本!
在身体即将落入熔炉的前一刹那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扭动身体,双脚在半空中猛地一蹬——蹬在了旁边堆放铁料的架子上。
架子轰然倒塌,那三包粉末,在空中划出三道抛物线,精准地朝着熔炉敞开的炉口飞去!
萧辰一愣,没明白这个凡人临死前,为何要做这种无意义的挣扎。
下一秒,他就明白了。
碳粉、铝粉、镁粉……三种不同性质的粉末,几乎在同一时间,被卷入了熔炉内部那片由风箱鼓荡起的富氧区域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世界,先是失去了一切声音。紧接着,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,纯粹的、耀眼的白光,从炉口猛然喷发!
那光芒,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烈一百倍!
轰——!
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超高温的气流,瞬间吞噬了整个铁匠铺。萧辰首当其冲,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