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就是你的‘摆渡人’课程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只有灰尘还在不知疲倦地飞舞。
高川低头,看着照片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这个空洞,必须被填满。无论用什么方式。
“我的第一个‘实习世界’,是什么?”他问。
导师笑了,声音里充满了欣慰。
“一个简单点的地方。去当个铁匠吧。在山脚下,为一座小村庄打造农具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”
“为什么是铁匠?”
“因为你需要学会‘创造’,而不是‘固化’。你需要亲手将冰冷的铁,锤炼成有用的工具。你需要感受每一次锤打的力量,感受火星的温度,感受……从无到有,赋予一样东西‘意义’的过程。”
话音刚落,那本《百年孤独》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。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,也吞噬了高川。
……
天旋地转。
当高川再次恢复意识时,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热浪滚滚的棚屋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呛人味道和金属的腥气。面前的炉火烧得正旺,红彤彤的火光映得他满脸是汗。他赤着上身,能感觉到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,带着一丝黏腻。
他的手里,握着一把沉重的铁锤。旁边,一个铁砧上,放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条。
脑海里,涌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他叫“阿山”,是这个名叫“溪谷村”的村子里唯一的铁匠。父母早亡,从小跟着师傅学艺,师傅三年前过世了,他就接过了这个铁匠铺。他今年二十五岁,性格沉默寡言,手艺还算过得去。今天的工作,是为村东头的李大叔家,打一把新的锄头。
一切都那么真实。手臂上的肌肉记忆,握着铁锤的老茧,甚至连腰部因为常年弯腰而隐隐作痛的感觉,都一清二楚。
他不再是“锚”,甚至暂时不是“高川”。他现在是“阿山”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那是导师留下的“实习指导”。
【实习任务:打造一把完美的锄头。】
【任务要求:让使用者(李大叔)发自内心地感到满意。】
【实习限制:禁止使用任何超越本世界观的‘规则’类能力。】
【祝你,实习愉快。】
高川……不,阿山,看着那块烧红的铁条,有些发愣。
打造一把锄头?
“锚”的思维开始自动分析:锄头的本质是杠杆工具,需要计算最优的力臂、重量分布和刃口角度,材质的碳含量应控制在……
他下意识地举起铁锤,准备以最高效、最精确的方式,一锤定型。
就在这时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探头探脑地从门口钻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。
“阿山哥,我阿爹让我给你送碗绿豆汤来解解暑!”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道。
阿山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新记忆告诉他,这是李大叔的女儿,叫“丫丫”。
他放下铁锤,接过那碗还带着凉气的绿豆汤。碗很粗糙,甚至有些硌手。他喝了一口,冰凉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,瞬间驱散了胸口的燥热。
“阿山哥,”丫丫看着铁砧上的铁条,好奇地问,“你给我家打的锄头,什么时候能好呀?我阿爹说,旧的那把太重了,他用了半天,腰就直不起来了。”
一句话,像一道闪电,击中了阿山。
他之前所有的计算,都基于“完美”和“高效”。但他从未考虑过“使用者”。李大叔年纪大了,腰不好。一把从数据上“完美”的锄头,对他来说,可能就是一件刑具。
他需要的,不是一把最锋利、最耐用的锄头。而是一把更轻便、更顺手,能让一位老人省点力气的锄头。
这其中细微的差别,是任何公式都无法计算的。
他看着丫丫清澈的眼睛,又看了看手里这碗朴实无华的绿豆汤,第一次,对“工作”这个词,有了全新的理解。
他把碗递还给丫丫,脸上挤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僵硬的微笑:“告诉李大叔,明天一早,我给他送过去。保证好用。”
送走丫丫后,阿山重新站到铁砧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落锤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各种数据和力学模型,而是一个背影——一个在田垄里,弯着腰,一次次将锄头举起又落下的,苍老的背影。
他重新拿起铁锤。
“当!”
第一锤落下。火星四溅,像黑夜里迸发的星辰。
这一锤,没有追求极致的效率,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……情绪。
他开始明白,导师让他来当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