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逼我……”林默喃喃道,“逼我去做那些更难、更危险、我更不愿意做的事。”
“bingo。”教授打了个响指,“它在逼你走上‘正途’。它在告诉你,别想再靠洗盘子刷成就感了。想变强?可以。去屠龙吧。去面对你内心最深的恐惧,去挑战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那些,才是能让你这个‘异常’发生质变的事件。当然,这个过程,也最容易让你失控,让你被它抓住‘锚定’的机会。”
水沸腾了,被压力推向上壶,与咖啡粉混合,氤氲出浓郁的香气。
林默沉默了。他终于明白了。这不是惩罚,这是阳谋。盖亚堵死了所有的捷径,只留下一条最艰难、也最凶险的独木桥。要么,在一次次挑战中,被它找到破绽,彻底“固化”;要么,就踩着刀尖,真正地变强。
“那我接下来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着教授,眼中带着一丝恳求。他拿出了那张饭卡,“这件事,张老师……”
教授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。“啊,一件带着强烈个人情感的‘遗物’。一个未完成的承诺。嗯,这在盖亚的判定里,属于‘优质副本’。难度高,风险大,当然,潜在的‘质变’收益也极高。”
“我想知道,我该怎么做。张老师的家人……我只知道他回了老家,但具体在哪,现在怎么样,我一无所知。”这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。
教授关掉酒精灯,咖啡液缓缓回流到下壶,色泽醇厚如琥珀。他倒了一杯,推到林默面前,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知道吗,林默,”教授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我这里,其实也有我这里的规矩。就像盖亚有它的秩序一样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,他知道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“你因为投机取巧,被盖亚施加了‘制裁’。”教授端起自己的咖啡杯,轻轻啜了一口,“那么,作为对你这种‘不尊重规则’的行为的提醒,我也要给你加上我的‘制裁’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林默问道。
“等价交换。这是我这里唯一的规则。”教授放下杯子,十指交叉,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林默,“关于张文远教授的所有信息——他的近况,他家人的联系方式,甚至是他当年为何那么突然离开的原因——所有这一切,打包。而我需要的代价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。
“我要一段你童年时,最快乐的记忆。必须是真实不虚,让你至今想起来,都还会不自觉微笑的那种。”
林默的呼吸停滞了。
记忆?他要我的记忆?
大脑飞速运转。这比直接要钱,甚至要他的一部分精神力,都要来得……恶毒。
他本就不多的快乐,他藏在心底,用来抵御这个孤独世界侵蚀的为数不多的珍宝。
盖亚的制裁,是削弱他的未来。而教授的制裁,是夺走他的过去。
“你……”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是魔鬼吗?”
“我只是个遵守‘等价交换’原则的商人。”教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“你用廉价的成就感,去换取力量的增长,这是不等价的。盖亚纠正了你。现在,你要用无价的情报,来换取你前进的道路。那么,你也必须付出无价的东西。很公平,不是吗?”
咖啡的香气变得有些苦涩。
林默闭上了眼睛。脑海中,浮现出很多画面。父母带他去游乐园,他第一次坐上旋转木马的眩晕和喜悦。小学时,在运动会上拿到第一名,把奖状举给妈妈看时,她脸上的骄傲。还有……一个夏天的午后,外婆摇着蒲扇,在院子里给他讲故事,萤火虫在身边飞舞……
选哪一个?放弃哪一个?
每一个,都像是在割掉他灵魂的一部分。
许久,他睁开眼,眼中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“好。”他听到自己说,“成交。”
他做出了选择。当那段温暖的记忆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在他的脑海中迅速褪色、模糊,最后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轮廓时,一股尖锐的刺痛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他失去了一样东西。永远地。
与此同时,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他将一张纸条推到林默面前。
“他在城南的‘静安疗养院’,三号楼,712房。半年前确诊的阿尔兹海默症,现在……已经不认识几个人了。去吧,也许你还来得及,让他记起,曾经有个很懒的小子,欠他一顿饭。”
林默拿起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,纸张的触感冰冷刺骨。他没有说谢谢,也没有再看教授一眼,转身离开了咖啡馆。
走在午后的阳光下,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盖亚的“成长抑制”,教授的“记忆剥夺”,双重的“制裁”像两座大山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被削弱了,被掠夺了,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。
但他握着那张